這漢子詫異的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真是什麼都躲不過大人的眼睛,只是那糯米價貴,屬下想著……」
八郡王點頭,也不怪那漢子捨不得,這個年頭的百姓多數都吃粗糧,只有官紳和那些府上才吃的大米白面,而糯米卻是生生比大米還要再貴數倍。
一斤糯米能買十斤大米了,現在糯米用來砌牆,他們怎麼能不心疼?
「胡鬧!」
林天凡冷聲道:「我三令五申告訴你們,這比例一點都不能變,你們還敢胡來,糯米是城牆堅固的關鍵,你用少了,蠻族兵若真打過來,傷的豈不是咱們的百姓?」
「哪兒多哪兒少你想不明白嗎?」
「是,屬下知罪了。」這漢子一聽,當即無比愧疚的跪在地上。
「罷了,我也知道你想為我省錢,但咱這府上的銀子還充足,不必省這些邊角料的銀子!」
林天凡說罷,親自將這漢子扶起道:「好了,你去重新配比吧,其他人也都替我監督著,萬萬不能以次充好!」
「是,大人!」漢子立刻拱手退了下去,滿臉感激。
八郡王暗暗點頭,林天凡這一番話恩威並施,讓下面的人對他死心塌地,這倒是一個做帥才的苗子啊!
只是他心中還有疑惑。
「林鄉紳,你建造城牆也就罷了,為何要在裡面摻上糯米呢?這是何緣故啊?」
林天凡在心中無奈嘆氣,這個八郡王跟個好奇寶寶似的。
在自己這邊是看什麼都問,看什麼都新奇。
「只是偶然發現,這樣造出來的城牆更加堅固而已。」林天凡敷衍道。
做人最忌諱交淺言深,他跟八郡王第一次見面,不想透露太多。
可八郡王是何許人?他能聽不出林天凡話中的敷衍?
八郡王當即向林天凡拱手道:「林鄉紳,我絕對不會把你的話外泄!咱們都是聰明人,還請據實相告!」
他作為皇室子弟,能對一個平民行這樣的禮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這還好是在鄉下,這要是在朝堂上,那些言官非噴死他不可。
皇室子弟怎能向平民鞠躬?這不是有失皇家體面嗎?
可是城牆關乎於防守,八郡王怎能輕易就被林天凡敷衍過去。
林天凡見八郡王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也不好再敷衍只得道:「我在製造城牆的轉頭中,加入大量的糯米有兩個原因,第一是因為糯米具有很強的粘合性,一旦燒好比鋼鐵還硬,萬夫莫開!至於第二個理由……」
他見八郡王誠心知道,便也據實告知。
「兩軍對戰常有糧草不足的情況,這雖然是我們都不想見到的,但真的出現,咱們的人還可以挖掘這些磚頭煮熟食用,渡過難關!」
這話一出,八郡王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
「這磚頭還能吃?」
林天凡笑道:「雖然不好吃,但理論上是能吃的。」
八郡王聽到這裡,頓時目光灼灼。
要是大涼山的戰壕都換成這樣的磚頭,那他們勝出的機率是不是更大了?
八郡王並非那安坐釣魚台之人,他早年就是做將軍的,對戰事當然無比關心。
「你這磚頭還有幾天才能造成?」他迫不及待的問道。
林天凡想了想道:「至少也得個六七日,才能看出效果。」
八郡王一聽,立刻對身後的護衛道:「小六子,去縣城中租下一座宅子,先租個半個月!」
「是!」
這小六子還未跑遠,八郡王就又把他叫回來道:「慢著,你要跟百姓好商好量,莫要仗勢欺人,銀子也要給足知道嗎?」
「是!」
這全副武裝的武士轉身就快速向外行去。
但他跑的太快,竟一頭撞在了一人身上。
「什麼人?」
這六子剛要拔刀,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強哥?你怎麼在這?」
六子見到吳強,一雙眼當即就紅了起來,慌忙道:「這麼多年了,你一點訊息都沒有,兄弟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吳強見到六子也是一愣:「六子?!你怎麼跑出來了,你難道也是叛逃出來了?」
他急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夏軍隊黑暗,叛逃之人不少,吳強當初就是被上面人逼的沒有辦法才會殺人叛逃。
他以為六子也是如此。
六子擦了把眼淚道:「不,我現在跟了八郡王,已經不再跟著從前的千戶了。」
「八郡王!」吳強聽到這裡,臉色驟變道:「殿下也過來了?」
他剛才被林天凡派出去從後包抄,還未正面見到這夥人。
沒想到這夥人不是土匪,是八郡王的兵!
六子也是無比興奮道:「殿下這麼多年一直惦記著你呢,現在他人就在府里,快跟我進去拜見!」
說罷,他拉著吳強就要往府里走。
吳強也是激動不已,就要跟著六子進去,但是還沒走幾步,他的腳步就停頓了下來。
「不,我現在的身份,還有什麼資格見八郡王?」
他咬著牙,自己到底是叛逃出來的,雖然是有難言之隱,但是他也沒臉再見郡王了。
「強哥,你的事我都已經跟郡王說了,他並不怪你叛逃出軍隊,還說要為你沉冤呢,你犯什麼渾,快跟我進去!」六子說罷上手就要來拉吳強。
吳強一怔,八郡王竟不怪自己?
思考之間,他就被六子硬拖硬拽拉進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