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這話一出,六子和霍山臉色驟變。
六子捏住袖子裡的信封,咽了口唾沫忙道:「三皇子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我們郡王現在失了兵權,就是閒人一個罷了……」
霍山心中很不服氣,他們主子為了大夏鞠躬盡瘁,三皇子這個小兔崽子處處陷害不說,現在連上條奏摺,都這麼不容易。
他多想為郡王辯駁幾句,可是三皇子是如今最有機會登上太子之位的皇子,身份尊貴。
依照身份,他們說一句不恭敬的話,三皇子就能將他二人立刻處死。
再加上郡王遠在天邊,他們連伸冤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裡,六子兩人只能昧心的順著三皇子的話說。
但三皇子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被糊弄的人?
他當即嘴角一勾,冷道:「是嗎?我看你們知道八叔是個閒人,他卻不把自己當成閒人啊,兵權都沒有了,還不老實。」
「三皇子,我們郡王沒有,他只是想要為陛下分憂而已……」霍山忍不住道。
「分憂?本殿是不在了嗎,用得著他分憂!難道他軒轅景還想當年差點被封為皇太弟的事,惦記儲君之位嗎?」
三皇子就像是被觸碰到逆鱗一般,對著霍山猛抽了幾巴掌,踹了幾腳。
他好不容易才斗贏了大哥和二哥,眼看著儲君之位就在眼前了,誰知道又冒出來個八叔!
前幾年八郡王屢立奇功,助大夏穩固江山,三皇子本樂得其成,誰想到父皇竟然要提出封八郡王為皇太弟!
三皇子清楚的記得,當年他得知這條訊息後有多驚恐。
後來還是他聯絡了前朝的群臣跪了三天三夜,才逼著父皇收回這條成命,但這件事依舊在三皇子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也是從那開始,三皇子便處處陷害八郡王。
可惜他只是一個會弄權的皇子,並沒有太多真才實學,手也伸不到戰場上,還是他許了一個爵位給胡德全,兩人聯手才讓八郡王吃了一次大虧。
三皇子本想讓他八叔血撒疆場,卻沒想到八郡王命硬,一萬士兵對十萬蠻軍還能活著回來。
他只能轉換計劃,讓人進讒言,收了八郡王的兵權。
可八郡王有軍事才能,父皇還他兵權只是時間的問題,三皇子便更惶惶不可終日了。
所以即便霍山那句分憂的話,沒有錯處,也能刺激到三皇子那脆弱的神經。
他當即對霍山拳打腳踢,最後氣不過竟然搶過一旁帶刀侍衛的長刀,就要砍向霍山。
六子嚇的臉色驟變,慌忙跪到三皇子面前道:「求殿下恕罪,霍山他不是故意惹怒殿下的,他,他……」
其實六子也不知道霍山說錯什麼了。
他們作為臣子的,不都說為陛下分憂嗎?
「你給我滾!本殿下想要教訓人,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來攔我?」
三皇子一個窩心腳狠狠踹在六子肩膀,抽出長刀就要向霍山劈去!
他的表情猙獰,充滿了怨氣,似乎今日非要見血不可。
霍山和六子臉色驟變,血色瞬間消失。
難道今天就要命喪於此了嗎?
就在他們以為鋼刃馬上要落下之時,一道無比威嚴的聲音響起。
「老三,你好大的膽子,敢在宮中亮刀刃!」
眾人抬頭一看,見到一抹明黃。
原來是穿著龍袍的皇帝陛下,走出了金鑾殿。
眾人不敢直視天顏,紛紛跪下齊聲道:「吾等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三皇子也是臉色驟變,手中的鋼刃也是瞬間落下。
他慌忙跪地,砰砰磕頭道:「兒臣不敢,兒臣不敢!是兒臣一時義憤,這才衝動行事,求父皇恕罪!」
皇帝冷眼看著三皇子,那張威儀的面容上,讓人看不出喜怒。
三皇子的冷汗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他哪裡還有剛才囂張的模樣,現在乖順的就像是皇帝腳下的一條狗。
「奴才不懂事,直接拖出去打死就是,你在皇宮動刀像什麼話?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夏皇這威嚴的話音落下後,便轉身要走。
在這個時代,奴才跟小貓小狗沒什麼區別,說殺就殺,在夏皇的眼中,這些奴才的性命,還沒有他兒子的體面要緊。
就在三皇子大喜,快速擺手,命人將六子和霍山拖走時。
六子拼死掙扎,向夏皇高聲道:「陛下,我等是八郡王的人,為郡王送信來的!求陛下看看我們郡王的信吧!」
「老八?」
夏皇聽到這裡,腳步一頓,面上似乎也有疑惑。
「老八給朕傳信了?」
自從他上次收回老八的兵權後,老八就一直沒有上奏過,甚至連臣子該有的請安摺子都沒有。
夏皇只當老八是在跟自己置氣,誰想老八竟然派兩人特意入宮。
他明明可以上奏,為何要費這個力氣呢?
夏皇那張威嚴的面容,頓時變得晦暗起來。
「把信交上來。」
「是!」六子鬆了口氣,掙脫開護衛的壓制,膝行上前雙手奉上這封信。
夏皇立刻向著信封看去,發現上面龍飛鳳舞一行大字。
「皇兄親啟!」
這確實是老八的字跡,夏皇撕開信封一目十行的看下去。
剛看了幾行字,他的臉色就驟然沉了下去。
三皇子一顆心都沉了下去,完了,八叔給父皇寫信,一定會狠狠告他一狀的!
他頓時急的快要跳腳,恨不得立刻搶過信封。
「父皇,八叔他……」
三皇子剛要說,自己是無辜的,八叔是來惡意告自己的黑狀。
可是下一刻,夏皇就微微蹙眉道:「老八請求朕,重新賜他兵權?」
三皇子聽到這裡傻眼了。
什麼?
八叔送信並非是為了告他的狀?而是還要去戰場?
他瘋了嗎?誰不知道現在蠻軍馬上就要北上,大涼山又戰爭不斷,他還要兵權做什麼?
難道為了權利連性命都不要了?
六子躬身重重磕了一個頭道:「是,陛下,八郡王自從被收回兵權後,就一直憂心邊境之事,時時擔憂蠻軍入境,日不能思,夜不能寐!」
夏皇道:「他可知現在大涼山已經是戰爭不斷了?他這個時候要請兵?」
「是,八郡王說,他一己之身猶如草芥,願為國家馬革裹屍,已報陛下天恩!」六子再次深磕而下高聲道:「請陛下成全!」
霍山也是掙脫開護衛,撲通跪下:「請陛下成全!」
夏皇看著這兩人深跪的畫面,眉心皺緊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身準備回金鑾殿。
他需要時間考慮此事。
三皇子見夏皇搖頭,也是鬆了口氣。
好在八叔沒在信中告他的狀,不然自己可就完了。
可是下一刻,夏皇就聲音冰冷道:「以後驛站之事交給老二主理。」
說罷,他轉身就走入金鑾殿。
三皇子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夏皇不是傻子,老八雖然沒有在信中告狀,但看他這言辭懇切,字字泣血的模樣,顯然不是第一次給他上奏了。
那麼之前的奏摺呢?
肯定是被人扣下了。
再加上三皇子是主管驛站之事的,夏皇也就很快想明白了,只是老八畢竟沒有告狀,他也沒有證據,就只能奪了老三這個權利,小懲大誡一番了。
三皇子頓時垂頭,不敢出聲了。
不過好在父皇沒給他太實質性的處罰。
三皇子見夏皇進入金鑾殿後,快速爬起來跑掉。
他急匆匆的回府去找軍師了。
「什麼?陛下看到了八郡王的信,還沒有立刻拒絕他?殿下,您既然當時在現場,為何不勸勸陛下?」
三皇子沒好氣道:「父皇那說一不二的性格,你敢去勸嗎?」
「額,這……」
那軍師顯然也知道夏皇的心性,只得閉嘴。
三皇子一想到八郡王有可能再奪回兵權,他一顆心就像被油煎了一般。
「我叫你來,是讓你給我想辦法的,本殿下好不容易才讓八郡王失去了軍權,現在父皇要是再把軍權還給他,我不是白做無用功了?八叔再勝了蠻軍,那我真要看著他登基了!」
夏皇曾經動過立皇太弟的心思,這也是三皇子心中的一顆隱刺。
軍師也是皺緊眉頭,突然他像想起什麼一般道:「三皇子不必著急,依臣來看,這倒是件好事!」
好事?
三皇子一把抓住那軍師狐疑道:「你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