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山見王百川想要和稀泥，登時站了出來，振振有詞道：「大人，昨日一早林天凡就在草民的村子收了兩車爛菜葉，當時大傢伙都看到了！」
他裝好人道：「開始，我也不相信林大人竟然能做出這種事，後來我去縣城一打聽，發現林大人還去很多人家收過爛菜葉，而且昨日他就曾叫人去試藥了。」
「這件事鬧的不小，縣裡的郎中們都被驚動了，而且他們昨日去了，今日還沒出來，說不定已經凶多吉少了！」
張立山這添油加醋的一番話，頓時讓王百川眉頭緊皺。
周圍不明所以的百姓，聽後也是瞬間炸了。
林大人真做了這種事？
縣城中的郎中們雖然刁鑽，但畢竟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林大人怎麼能逼人用藥呢？
張立山見周圍百姓都被他煽動起來，更是唱跳俱佳道：「大人，我知道您跟林大人沾親帶故，可是此事非同一般，事關人命啊！」
「求大人趕緊派人去林府吧，不然真要鬧出人命來了，那些郎中們何辜啊？」
「難道大人真要站在林大人那邊，看著林大人草菅人命嗎？」
他這話就是把王百川架起來，讓他不得不處置林天凡。
周圍的百姓聽到這裡，也忍不住道：「縣令大人，要不您還是派人去林府看一眼吧，萬一真鬧出人命也是不好！」
「是啊是啊，人命關天您趕緊去攔吧！」
「林大人此舉就是仗權欺人，您還要視而不見嗎？」
不少原本就看不慣林天凡的人，也想藉機狠踩林天凡一腳。
「林大人草菅人命，大人您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我知道他是您的侄兒，您不能以權謀私！」
「王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
這些人群情激奮，恨不得將林天凡踩在腳底，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王百川一陣恍惚，只覺恍若隔世。
從前這些百姓那麼感激林天凡為他們攆走匪徒，如今怎麼會對他一點信任都沒有？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人性就是如此。
捧高踩低，有人信任感激林天凡，就會有人妒忌嘲諷林天凡。
可是這個時候，王百川也不能再像從前一般，為他侄兒說話了。
很簡單，現在已經事關人命了。
自己要是再不秉公處置，他都會被憤怒的百姓們拉下台。
張立山內心卻十分爽快，林天凡，你不是大英雄嗎？你應該沒想到自己也有這千夫所指的一天吧？
王百川當即給自己的師爺使了個眼神，想要他暫時平定一下百姓們的情緒。
可這師爺剛站出來，張立山就快嘴道：「師爺，我們知道您是站在林大人這邊的，可是您也不能放任百姓的性命於不顧！」
洪大也是連忙附和起來：「是啊，林天凡草菅人命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師爺您還要為他說話嗎？這公平嗎？」
這師爺當初也是差點考中了舉人的，所以頭腦十分清楚。
他登時就道：「諸位稍安勿躁，我就是為了公平，才覺得此事應該從長計議，至少要調查之後才能說抓不抓人。」
其實這師爺還真不光是因為縣令大人，才為林大人說話，而是憑藉著自己這段時間對林大人的了解，他不可能是無視百姓性命之人。
這其中說不定有誤會。
可是張立山卻立刻咄咄逼人道：「師爺還要調查？我們這麼多百姓都能證明林天凡收了爛菜葉，還有那些郎中至今沒有走出林府，這還不夠嗎？」
師爺看向王百川拱手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大人，屬下以為還是先派人去調查一番吧，不然憑几個人的一面之詞就給林大人定罪，委實輕率。」
「畢竟這世上妒忌他人的人多了去了，張村長你說是吧？」
他不冷不熱的看了張立山一眼。
張立山登時氣的臉都黑了。
「你，師爺，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我在故意誣陷林天凡嗎？」
林天凡到底有什麼魔力，讓這些為官之人一個兩個都站在他那邊？
王百川眼看這兩人跟烏眼雞一般，就要吵起來，登時道：「都閉嘴！」
頓時，縣衙門口瞬間安靜下來。
王百川冷聲道：「師爺的話也不無道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那本官就親自派人去查！」
他也是個官場上的老油子，心中雖然站在林天凡那邊，但是事情還沒有出結果之前，他面上依舊保持中立。
張立山一個眼刀抽了過去。
洪大也是立刻道：「大人，既然師爺質疑我，我願意跟師爺一起前去林府查明真相！」
王百川作為縣令，又和林天凡沾親帶故，自然不能自己親自去，他對一旁的師爺道：「好，你帶上十個衙役跟著走一趟吧，記住了。」
他的眼神落在張立山身上，隨後又直接挪開道：「不要錯怪了好人，也不能放過壞人。」
師爺立刻拱手道：「是，屬下遵命。」
王百川這邊派去了師爺，張立山這邊派去了洪大。
這兩人一路上也沒什麼話說，畢竟兩人站在對立面，話不投機。
很快，師爺和洪大就帶著十個衙役來到了林天凡的府邸。
門口的護衛見是縣衙的人，立刻放行。
兩人剛進內院，就見到了林天凡的身影。
林天凡拿著一大碗黃麴黴水，對著一個腿部化膿的傷患道：「喝吧喝吧，喝了你這條腿就好了。」
他這架勢頗有一種詭異巫師說，喝吧喝吧，喝了你的靈魂就屬於我了的感覺。
這腿部受傷的病患，盯著那碗散發著怪異味道的霉水，嚇的臉色都白了。
「不不不，林大人，我……您還是讓我自生自滅了吧！」
林天凡臉上的笑容卻更滲人了：「誒，我熬出這藥就是專門治你們的病的，你怕什麼？」
「來來來，快趁熱喝了，要是涼了這藥性就失了。」
說罷，他就把這藥碗推到這病患的嘴邊。
「啊，林大人，你就饒了我吧……」
這傷患面無血色，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
他們雖然知道林大人是好人，可是他們也是眼見著林大人用爛菜葉子熬藥，這東西喝下去不死也得扒層皮啊。
這些人都是窮苦百姓，所以真有人菜葉子爛掉也捨不得扔，可吃下去之後全都被毒死了。
他們就知道，這東西是不能吃的，就算林大人把這東西熬得再如清水一般，爛菜葉依舊是不能吃的啊！
可是林天凡哪裡會跟他們多費口舌？
直接命人給他們灌了下去。
頓時，整個小院充滿了傷患們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彷佛人間煉獄。
而被強行灌下這黃麴黴水的人，此時臉上最後一分血色也褪的乾乾淨淨，他們已經開始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