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江被王百川那如鷹一般的眼神看上，後背下意識一涼。
「我們，我們的藥方是在古籍上看到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應該？」
王百川眉頭一皺，頓時張立江臉色驟變道：「額，不是應該，是絕對沒問題！」
可是他說到這裡，心中卻是十分不安。
這古方說是他們兄弟翻閱了許久，其實他們也就翻了一晚而已，這方子就是他哥為了抗衡林天凡才翻出來的，具體效果他們也不清楚。
只是那古書上說，硃砂能夠鎮定止痛，他們才會在藥方中添了足足十幾倍的硃砂。
這藥湯給傷患喝了之後，確實立刻就起了效果，這些傷患們再也不叫疼了，可是同時他們還出現了其他症狀，那就是莫名亢奮。
張立江想到這裡，心中還是不安。
他大哥急於推翻林天凡，可是張立江是親自接觸過病患的，很擔心之後會鬧出什麼後遺症來。
但現在張立江就是被迫在縣令大人這裡，打包票。
他現在只能求神拜佛，希望一定要治好那些傷患，要真出了什麼問題，他和他大哥都吃不了兜著走。
王百川見張立江這言之鑿鑿的模樣，對他們的話術也有幾分相信。
林天凡見此，卻皺眉道：「王叔，他們的藥方真的有問題！」
「天凡！」王百川加重語氣道：「你跟我過來！」
他把林天凡拉到一個角落，這才低聲道：「傻侄兒，你真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場的地步嗎？」
「現在張家兄弟研究出治療炎症的湯藥，咱們正好可以借坡下驢把你這事翻頁，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林天凡聽到這話，哭笑不得，自己什麼時候要鬧了，他這也全都是為了傷患著想啊。
他這叔叔平時是最信任自己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其實還真怪不得王百川，讓這個時代的人，相信爛菜葉子能救人實在是為難人。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爛菜葉子吃了是會死人的，林天凡的話卻背道而馳，他們怎麼能相信？
就在堂上的氣氛有些僵硬時，一道身影突然急促的闖了進來。
王百川登時皺眉，威嚴的向下看去，發現闖進來的是個衙役。
他黑臉道：「懂不懂規矩，何事如此驚慌？」
那衙役也顧不上縣令大人的叱罵，苦澀道：「大人不好了，外面治死人了，現在百姓們鬧成一鍋粥，都在林大人府前吵著要見林大人呢！」
什麼？
王百川臉色驟變，聚集在林府門口？
他下意識看向林天凡，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責怪，完了完了，他侄兒這回真是惹了眾怒了，此事該怎麼圓啊。
張立山聽後，卻激動不已，死人了？這些人還把林天凡的府邸給圍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啊！
原本他還擔心王百川站在林天凡這邊和稀泥，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現在已經鬧出人命來了，就算王百川再想偏向他也沒用了。
不管在何時，鬧出人命都是大事。
看來林天凡得意不了多久了，很快這沛縣就是他的天下了。
張立山立刻抓緊機會道：「大人，您聽聽，林天凡已經把人給治死了，您現在還要站在他那邊嗎？他就是個殺人兇手啊！」
「請您現在允許我和我弟弟，過去給傷患們治病，不使無辜百姓白白死去啊！」
他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實則哪裡是為了百姓，都是為了自己的聲譽而已。
現在只要自己治好幾個外面的傷患，那就是救百姓於水火的大英雄了。
如今林天凡得到的待遇，將來他也會有。
到時候，他就是這沛縣的第一人了。
周圍的百姓見狀，也紛紛去勸王百川：「縣令大人，事已至此，您就聽張村長的話吧，如今只有他能治那些無辜傷患的病了！」
「是啊，請您趕緊派張家兄弟過去吧，晚一刻可能都要死更多人的。」
「百姓何苦啊，大人您趕緊下令吧！」
下面百姓你一言我一語，王百川在這個時候也不得不順從民意。
最重要的是，他身為縣令不能看著那麼多人白白死去。
王百川幾乎沒有思索的時間，就直接道：「張家兄弟聽令！」
張立山立刻眼前一亮道：「草民聽令！」
王百川快速道：「趕緊去外面救人，務必要將死亡降到最低，不得有誤！」
「是！」張立山心中狂喜。
隨後他在起身之前，還故意橫了林天凡一眼，真是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啊。
林天凡你得意了那麼久，現在也終於輪到我了。
誰能想到，自己隨便翻出的一張藥方，竟然將林天凡徹底碾壓下去。
以後只有他張立山，沒有林子爵了。
就在他得意洋洋，起身要做他的救世主時。
那急匆匆跑進來的衙役，終於磕磕巴巴道：「不，大人，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王百川立刻道。
衙役擦了擦冷汗道：「屬下是說，那些病患爭搶要找的人是林大人。」
非要找林天凡？
王百川的臉色頓時難看下去，他快速思考，隨後道：「林天凡已經被我扣押了，他去不了，讓張家兄弟去。」
他看似是在斥責林天凡，其實是在拐著彎兒的保護他。
林天凡現在已經犯了眾怒，鬧出了人命，要是他這個時候出了縣衙，指不定會被百姓們怎麼廝打唾罵呢。
但林天凡這邊卻意識到不對勁。
他知道王叔是想保護自己，可是那藥是他和郎中們親自試過的，自己沒病之人喝了都毫無問題，何況是對症的病患了。
怎麼會說死人就死人呢？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王叔，讓我過去吧。」
王百川登時厲聲道：「不成，你就留在縣衙里，哪兒都不許去！」
這也是他第一次對林天凡如此嚴厲。
恩人在世上就只有小凡這一個獨苗，萬一他有什麼不測，自己怎麼對得起已故的他們？
張立山此時也是對林天凡冷笑道：「林大人，您已經鬧出人命了，我勸你還是老實待在縣衙吧，畢竟現在你就是個殺人兇手，還有什麼資格再隨意進出呢？」
他上前一步，滿臉挑釁道：「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叱吒風雲的林大人呢？現在你已經是階下囚了！」
林天凡眯眼冷道：「現在事情的真相還沒查清，你怎麼就能確定那些人是喝了我的藥才中毒而亡呢？」
「林天凡你還要狡辯？他們都吵著嚷著要來找你，若非你的藥害死了他們的親人，他們至於這麼急著找你嗎？」張立山得理不饒人道。
眼看這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重，下面這衙役磕磕巴巴道：「諸位大人，你們可能誤會了，這些民眾們要找林大人並非為了報仇雪恨！」
不是為了報仇？
張家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張立山立刻道：「那他們急著找林天凡是為了什麼？」
公堂上眾人的目光，也是齊齊向那衙役看去。
是啊，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