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明白。」鄭佩琳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般,但還是極力控制著情緒,在六郎拉住她的手之後,就顯得安穩多了。
「帶我去現場看看。」六郎向旁邊看了一眼。
鄭佩琳的眼淚再次快速湧出:「我……我不想再看見山兒的死狀,太慘了。管家,你帶六將軍過去檢視現場吧。」
一名四十餘歲的老管家,答應一聲,前面引路。
拐過了幾個月亮門,六郎正在感嘆大將軍府夠大的時候,前面的管家在一個小院前停了下來:「六將軍,前面就是大公子的住處。大公子就是死在自已的房間裡。」
六郎聽得出來,這位管家的聲音也在顫抖,看樣子跟大公子的感情還挺好的。
「等等!不許破壞了現場!」六郎的身後,傳來二公子王京海的喊聲。
「哦?」六郎回頭望去,「二公子,你有什麼建議?」
二公子王京海說:「六將軍,我哥死的冤啊!請您務必找出兇手!我要親自為我哥報仇!」
六郎點頭:「嗯,我會盡力的。」
可是,管家在看到這位二公子的時候,竟有一個小動作吸引了六郎的注意:管家刻意地挪動了一下腳步,離二公子稍微遠了一些。
於是,六郎在二公子的嚴密監視之下,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案發現場。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經判斷出了一些事,然後他走近了王京山的屍體,小心地把屍體翻了過來,認真檢視了一下,緩緩點頭:「沒有搏鬥痕跡,王京山作為九品高手,若能將他一擊必殺,必須是神通秘境四品以上的超級高手。或者,是天盟的高手。」
王京海點頭:「是啊,以我哥的警惕,肯定只有那樣的高手,才能一招殺死他。但那位兇手又是什麼人呢?為什麼要害我哥?」
六郎向他盯了一眼:「你們家有什麼仇人嗎?特別是仇人之中,有高手的家族。」
王京海搖頭:「我父親身為大宋的將軍,在戰陣上殺掉的敵國將軍不計其數,那些如果都算是仇人的話,那就太多了。」
管家嘆了口氣,覺得王京海說的也對。
六郎皺起眉頭:「如果這就是案發第一現場的話……一刀直接從背後刺死了王京山這位九品高手,就算是暗殺職業的神通秘境高手,也很難做到。」
王京海皺起眉頭:「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查不到兇手的話,要你何用?」
鄭佩琳的聲音忽然從外面響起:「王京海!不許胡說!六將軍大才,豈是你能隨便誣衊的?」
王京海辯解道:「我不是在誣衊,我只是急於找到兇手。」
已經亂了方寸的鄭佩琳,下意識地哼了一聲:「你不要添亂就好了。」
王京海立刻掙紅了臉:「夫人,我怎麼會添亂?我是一心為我哥報仇的好不好?」
「夫人?」六郎立刻敏銳地覺察到了王京海這個稱呼,他不是應該管鄭佩琳叫『娘』的麼?怎麼能稱她為夫人?
管家湊近了六郎,低聲地解釋:「二公子是庶出,大公子才是夫人的嫡出。」
「哦。」六郎這個現代人,畢竟來大宋這麼久了,還是聽懂了。
所謂的庶出,是指王京海跟王京山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而王京海的母親,最多是丫環之類的『賤人』,王京山才算是大將軍王澤的嫡系親生的兒子。
那麼,王澤的爵位如果世襲的話,也只有王京山的份,這位庶出的二公子,顯然是沒有那個繼承權的。
鄭佩琳的眼淚不停,六郎已經從小院裡走了出來,她連忙追過去:「六將軍,您準備怎樣調查兇手?」
六郎說:「有沒有懷疑物件?」
鄭佩琳搖頭:「昨晚府里一切正常,能有什麼調查物件?也沒有發現刺客啊。」
六郎審視了一下這個獨立的小院:「小院周圍住的都是些什麼人?」
鄭佩琳說:「京山的院子左邊,住的是二公子京海。可是,京海並不經常來住。後邊是我的住處,可我昨晚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啊。」
六郎緩緩點頭:「我可以確認的是,大公子王京山,昨晚的晚飯之後,就已經被殺了。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又是誰第一個發現的?」
「我!我第一個發現的!」王京海快步走到六郎身邊,「我早晨要叫我哥起床練功,結果就發現……就發現我哥倒在了血泊里。」說到這裡,王京海紅了眼睛。
鄭佩琳點頭:「發覺京山被殺之後,我們立刻就把這個訊息,傳到了宮裡。」
六郎點頭:「哦。二公子,你昨晚跟大公子在一起嗎?我是說,你們是不是在一起練功?你的武功,比大公子如何?」
王京海點頭:「我昨晚就跟我哥在一起練功的,至於我的武功,比我哥差多了。現在也就是八品巔峰的樣子。」
六郎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那你跟大公子分開之後,回到自已的住處,有沒有聽到大公子這邊發生了什麼?」
王京海立刻搖頭:「沒有!我是直到早晨才發現的。」
「那好吧,鄭夫人,管家,麻煩你們把整個府里的人,全都集合在一起。我需要一個一個,單獨問話。」
管家向鄭佩琳看了一眼,後者點了點頭,管家就立刻開始召集府里所有的人,排成了隊伍。
六郎專門挑出來一個房間用來問話,他帶來的四名監察院的差役,則是負責維持現場秩序,並選出一人負責記錄。
第一個被問話的是管家,他從那個房間裡出來之後,王京海就忍不住湊到他身邊:「管家,他問了你什麼問題?」
管家撓了撓頭:「六將軍問的問題,很多很雜。」
「比如呢?」王京海注視著管家的臉。
管家無奈地說:「比如,二公子平時住在哪裡?吃什麼?在哪裡吃?還問我平時會住在哪裡,昨晚住在哪裡,哪些丫環不聽話,誰跟大公子走得近……反正問得很多,我都是如實回答的。」
王京海跺腳道:「這個楊六郎,充什麼大尾巴狼?問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就能找到兇手了?簡直是笑話!依我看,不如我們王家自已派人去調查兇手好了!用不著他來多些一舉!」
管家尷尬地笑了笑:「二公子,說實話,我也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六將軍問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王京海來到鄭佩琳身邊:「夫人,我看這個楊六郎就是個蠢貨!不能再讓他做這些無意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