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這參茶是太醫院裡留存的精品,對公公身體大有好處。\"
該說不說,溫太醫身為太醫院內能夠主管藥材的管事人,權力和地位還是相當到位的。
韓瀟進入房內還沒坐穩,對方就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了一個小罐,從其中掏出了幾片干參。
只是粗略一聞,都沒等到熱水將其化開,韓瀟就感覺到一股撲鼻而來的香味。
這東西真是上品。
韓瀟暗暗咋舌,這太醫院的人背靠著皇家,果然是富裕的流油。
這種層次的人參,放到自己前世那會,估計就是一片都能賣出天價來。
「不錯。」
然而儘管溫太醫表現的非常殷切,但是韓瀟卻依舊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樣子。
他端起那茶杯,只是隨意一抿後,就將其丟在一旁不再看一眼。
「這...」
溫太醫看著韓瀟這忽然冷淡下來的態度,心裡不免的有些忐忑。
這總管究竟是什麼意思,先前他那般說話,很明顯是在暗示自己他對那蠻女的不滿,估摸著是想要做些事情的才是啊。
怎麼到自己這茶水奉上之後,反而是一下子變了副臉色了?
「公公,難道是溫某哪裡招待不周麼?」
溫太醫有些小心翼翼的發問,雖然按照身份來說,他和韓瀟同樣是屬於內宮之中的六品官,但是兩人無論是實際權力還是地位高低,都是有這天壤之別。
更枉論他現在其實有求於對方,自然是不敢甩什麼臉色的。
「無事。」
韓瀟像是忽然會過神來了一樣擺了擺手。
「只是這些時日裡在御書房替陛下試藥有些多了,這嘴現在就受不了其他的下品。」
「啊,也不是說溫太醫你這參茶不行,就是我確實有些喝不慣。」
說話之時,韓瀟眉頭還下意識的皺起,就像是談及時候回憶起那參茶味道而無意中表露出不滿了一樣。
溫太醫看著韓瀟這般的態度,心中暗暗咋舌。
雖然是早就知道宮中的大太監們權勢遠超常人,只是沒想到,都到了這般程度了。
他身為太醫院的醫正,能拿來的參茶已經是收盡天下人參之後優中選優的精品了,只是就這般程度,居然還是入不了這位的法眼、
甚至於,這位不經意之間還透露出的訊息,更加讓溫太醫對對方身份有所顧忌。
能夠替皇帝試藥,對方受信任程度著實是有些高的可怕了。
「咳咳,這確實是溫某招待不周了。」
溫太醫趕緊低頭示弱。
這些個大太監們最要緊的就是一個面子,順著他人的面子說話,總歸是沒錯的。
「行了,我今日願意與溫太醫閒聊這幾句,一來,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韓瀟完全沒有對溫太醫客套的意思。
他略微的一挑眉,繼續開口:「其二,就是想著溫太醫是個有眼力見的。」
溫太醫握著茶杯的手僵在原地。
他臉上勉強堆起笑容:「這,公公謬讚了,溫某向來不識人情世故,諸位同僚也是對我頗有...」
「這不重要。」
韓瀟直接打斷了溫太醫的話:「我說你有眼力,你就是有眼力的,我說你懂,你就是懂。」
「這...」
溫太醫表情凝固,他對韓瀟這絲毫不按套路出牌的動作給搞的有些傻了。
「陳貴妃今日來找過你,是吧?」
下一秒,溫太醫面前的韓瀟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則是讓他徹底的情緒崩潰了。
什麼?他全部看見了!!!
溫太醫只感覺自己腦海之中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原本看起來面容可親的韓瀟一下子化作凶神惡煞的厲鬼。
而在自己的這間房子之外,身著這漆黑鐵甲的大幹禁衛們已經無聲無息的包圍了自己。
要逃!要逃!
不對,這怎麼可能逃的掉...
那要和這個...
「蠢貨。」
溫太醫心慌意亂之際,卻是聽到面前的韓瀟十分不屑的吐出了一句話來。
韓瀟看著面前冷汗津津的溫太醫,卻是完全無視了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在了手中的小刀。
「你覺得陳貴妃把你這贅婿踹掉的事情就沒人知道麼?」
手指輕輕的敲擊在桌面上,韓瀟有節奏的上下點著。
「若是你們真犯了線,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活著在這和我說話?」
溫太醫被韓瀟這麼一叱罵,也是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確實,對方身為陛下身邊現今最大的紅人,如果真是來替陛下處理自己的話,何必和自己說這麼多廢話呢?
「這,還請公公明示。」
咬著牙讓自己聲音不在顫抖,溫太醫強行擠出來一句話。
「蠢貨,沒想到本公公居然走眼到了這種程度。」
面對著溫太醫,韓瀟有些無奈的單手扶住了額頭。
「先前的那些暗示,你這蠢貨是真的一句都沒聽進去?」
溫太醫呆愣在了原地,這是什麼意思,這位先前說的話...
「等等,公公意思是想讓我在那新貴妃的藥裡面...」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韓瀟面帶著冷意甩了甩手。
「你是想死?」
「這種話也能說的出來?」
韓瀟是真沒想到,這溫太醫是真的沒腦子,就算是兩個人獨處密室中,這種話哪裡是能夠對一個太監說的。
「是,是小的孟浪了。」
溫太醫吃了一巴掌,卻是來不及生氣。
他在韓瀟這接二連三的話語之中早已經是徹底慌了神,現在明擺著是處於一個韓瀟說什麼就是什麼的狀態之中。
溫太醫舉著手,一邊狠狠的對著自己的臉上抽著巴掌,一邊對著韓瀟點頭哈腰。
韓瀟保持著自己那高傲的態度,一直看到溫太醫的臉都被抽的腫了起來後,這才不緊不慢的又端起了茶杯。
「陛下下達的旨意,是一定要好好的執行的。」
「但是陛下日理萬機,後宮之事還是盡數歸屬於娘娘來管。」
「那蠻女生長在中原之外,和尋常大幹人自然是有所不同。」
「這有些補藥雖然能夠補上身體,但是卻會影響到生育。」
「明白麼?蠢貨。」
溫太醫呆愣的看著韓瀟,對方還是那麼個風輕雲淡的樣子,但是他卻不自主的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雖然韓瀟從頭到尾是一句他都沒有提,但是他感肯定,如果自己再猜錯一回,自己的下場肯定是會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