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門外,王素裳有些緊張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說實話,在經歷了上一次向皇后求助卻直接石沉大海之後,王素裳已經是對這地方有了極度的厭惡。
自己的姐姐根本就不看重那親情,為了自己的皇后地位穩固,她甚至能夠輕易的賣掉自己!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之中緊緊的生根發芽,以至於王素裳都不知道若是真的碰見了姐姐的話,應該怎麼樣去面對她。
好在是坤寧宮的門房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素裳後,絲毫沒有客氣的伸出了手來。
「若是想要送什麼東西進去,無論大小五兩銀子一次,人要進去,二十兩銀子,還要等到天黑後。」
王素裳感受著面前門房那輕蔑的目光,強忍著不滿將手中的信件連帶著五兩銀子拿了過去。
「大哥,麻煩送給秋雨,說是家裡來的信。」
那門房接過銀子,掂量了一下之後不滿的皺起了眉頭,他對著王素裳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不屑的啐了一口。
「沒錢的窮鬼,算了,也就一封信,小爺我今天心情好,就幫你這丑貨一次吧。」
說著,他隨手將信件丟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看到面前門房那絲毫不客氣的態度,王素裳暗暗的捏緊了拳頭,她咬著牙,轉身離開了。
御書房內。
韓瀟正端著一碗藥小口小口的喝著。
從那天晚上讓王素裳幫忙送信已經又是幾天過去,他骨折的兩手基本上已經恢復完全。
也正是由此,他才能夠勉力施展化妝術讓王素裳假借御膳房的人偷偷從御書房出去。
那些侍衛們雖然接到了青鳥的命令會死盯著他,但是很明顯,對於這御書房的其他人看守就沒有那麼嚴格。
至少王素裳一個小宮女,是不值得專門有人時刻盯著的。
而自己身體馬上就要修養好,到了那個時候,這段時間一無所獲的青鳥肯定會馬上找上門來。
他只有這一次機會通知韓雨。
自己會不會暴露,可以說就寄托在王素裳能不能把信給送到了。
正想著,韓瀟就聽到門扉吱呀的一聲被推開,王素裳手上拿著飯盒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經過了自己的化妝,雖然還算長得不錯,但是卻有了比較明顯的缺陷。
放在外面可能還是天香國色,但是在這經過層層選拔的宮中,可以說就完全不夠看了。
也正是如此,王素裳才能這麼輕鬆的躲過那些禁衛們的監視成功進出。
「信送到了麼?」
見到人回來,韓瀟也不由得有些情緒激動。
「本小姐出馬,怎麼可能會有問題。」
王素裳不滿的輕哼了一聲,隨後,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得補充了一句:「那該死的門房,居然敢嘲諷本小姐丑,收了錢還這幅態度,真是該死,這個仇,本小姐記下了!」
韓瀟則是莞爾一笑,開玩笑,俗話說是宰相門前七品官,在這後宮之中,除了李鶴這個倫外的存在,皇后就是身居最頂端的人了。
作為她的門房,又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區區送信的宮女有什麼好臉色。
只是韓瀟也知道打一棒子給一蜜棗的道理,王素裳幫了他大忙,他自然是不會掃對方的性質。
「放心好了,只要你好好跟著我學這化妝術,再配合我得到的陛下的情報,要不了幾次,你一定能走進陛下的眼中。」
韓瀟伸手拍了拍王素裳的肩膀:「等到陛下獨寵你一人的時候,別說是那個門房了,就是皇后,也得在你面前俯首做小。」
看著王素裳陷入自己編造的幻想後不自主露出的笑容,韓瀟也沒有繼續打擾她的意思,只是悄悄收起了碗,把獨處的空間留給了王素裳。
入夜。
御書房再一次的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能夠提供光亮的,只有那來回巡邏的禁衛軍提著的燈籠。
韓瀟躺在床上,裝作是已經睡下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真到了這事到臨頭的時候,韓瀟的心裡忽然有了一點緊張。
雖然知道不把韓雨叫來給那些刺客們安排一條退路的話也是一個慢性死亡的過程,但是如果今晚被當場抓住了的話,那不就是等於直接找死了麼?
韓瀟心跳加快,他深深的呼吸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卻是毫無效果。
門外的腳步聲越發的靠近,直到半息之後,韓瀟能夠看到在大殿門外有了兩盞燈火。
「你們兩個,好好在這看著,將軍說了,韓公公是陛下身邊的近侍,那些刺客們如果要下手的話,肯定是不會放過韓公公的。」
「是!」
就聽到門外的對話,韓瀟只感覺到自己的心慢慢沉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青鳥得知了自己已經恢復了大半的原因,對方居然加派了護衛在自己住所面前守夜。
這樣的話那韓雨來不就直接撞槍口上了麼?
韓瀟心中急切,但是卻半點聲響都不敢發出。
拜託了,王素裳那丫頭這一次一定要出點岔子啊!
相比起下午時候那對王素裳終於成功辦成一件事的喜悅,韓瀟卻是從來沒有這麼希望王素裳又把事情給搞砸了。
這人前人後的給自己住所都看住了,光正門就有這麼多人,韓雨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夠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進來啊?
韓瀟心中焦急,而最讓他感到絕望的是,他能夠清楚的聽到,自己上方的房樑上面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聲。
完了,那韓雨肯定是看到了這麼多人包圍在正面,想著從上面迫降下來了。
韓瀟心中一陣的絕望,很少有人知道的是,這御書房偏殿的上面,看似是瓦片構造,但實際上卻是連成片的玉雕,只要揭開一片,其他的也會響動起來。
「什麼人!」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陣陣響起的聲音,底下的那些禁衛們都注意到了上方的動靜。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韓瀟能夠清楚的聽到底下的眾人開始向上爬去。
然而就當韓瀟想要在屋內弄出點動靜來吸引那些守衛的注意力的時候,在他的注視之下,自己的床下忽然傳來了一陣的響動。
噗的一聲。
伴隨著土地崩裂,一隻素白的手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