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寥寥兩句話,卻是字字誅心。
明面上來看,她不過是對韓瀟的動機進行了一定的質疑。
然而落到實處,卻是太后將韓瀟先前那一套立論全部都拿出來用了一道。
陳貴妃卻是存在出問題的可能性,但是事情還沒做,你又憑什麼給人定下如此大的罪名。
而且你韓瀟如此刻意的針對陳貴妃,是不是自己也多少參雜了些想法在裡面?
思考這個東西,對於下面的人來說,本來就算得上一種禁忌了。
「小人乃是陛下內臣,只忠於陛下,如果不是為了陛下著想,何必去惹這事端呢。」
「既然小人敢站出來,自然是見了些旁人所不知道的。」
面對著來來自於太后的質疑,韓瀟微微一笑。
那陳貴妃與太醫院溫太醫之間的關係被他和盤托出,而這一次,就算是太后也再沒有辦法去反對;
無論是從溫太醫對其他妃嬪們用的補藥劑量之上動的手腳,還是單純的和陳貴妃有深切私交,這些事,都是後宮之中最大的忌諱。
太醫院可是直接關係到妃嬪們最為重要的子嗣後代,一個在太醫院中位置頗高的人和一位貴妃私交夠好,那該怎麼保證,對方不會對其他有身孕的妃嬪動手?
雖然皇家不反對相互鬥爭,但是是絕對不能有人占據絕對優勢的。
「既然有如此內情在!枉哀家還憐惜那陳貴妃出身寒門,品德高潔,覺得是個能培養的。」
太后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她倒是不懷疑韓瀟話的真實性。
對方再如何得李鶴的恩寵,也絕對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弄虛作假。
也就是說,陳貴妃真的有她所不知道的私人勢力在。
反了天了!
太后自己也是宮廷鬥爭勝利者,甚至當年上位,也是因為得前任太后心喜,藉此排擠皇后甚至到最後獨攬大權。
現在陳貴妃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太后看去,簡直就是如同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般。
等到陳貴妃得勢了,她會不會聯合皇帝一起來奪自己的權?
韓瀟眼見著面前的太后臉色一陣的變換,就知道這個攻於心計的太后已經是對陳貴妃生了間隙。
之後陳貴妃雖然不至於被一打到底,但是想來也會更加受到太后的約束和敲打了。
一旁的李鶴見了太后不好再開口,也是頗為滿意。
「韓瀟聽令!」
韓瀟趕忙是單膝跪倒在地。
「臣在!」
「你探查陳貴妃私通太醫院有功,朕不日將設錦衣廠,賞你為廠公都督。」
「至此之後,宮內大小事宜,皆要探查的清楚明白,絕對不能再出現這般故舊!」
「至於人手,就從禁衛軍之中選拔出來,如果不夠,就再去招。」
「今後好生行事。」
韓瀟聽著這話,頓時是一陣大喜。
「臣叩謝皇恩。」
一旁的太后看了一眼李鶴,也是失了繼續說話的性質。
今日從韓瀟這得了陳貴妃有私心的訊息,也是讓她心中生起了警惕。
她在這宮內宮外所布下的人手可是不少,本以為她的權勢足夠讓下面的人好好辦事。
可是現在看來,自己養病的這段時間很有可能讓下面的人滋生了不該有的野心。
簡單應付了幾句之後,太后便是帶著她那頗大的排場離開了御書房,一旁的李鶴則是一改常態的笑著送太后離開。
韓瀟望著遠去的兩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還好,沒想到的是今天這一遭居然會以這樣的收場來結尾。
想到太后那咄咄逼人的態勢,韓瀟頓時心生後怕。
對方做了這麼多的準備,想來這一次已經是決心要推那陳貴妃更進一步。
按照李鶴的想法,她當然是不可能答應。
而兩位拉扯之間,誰知道李鶴會不會為了拖時間而推人出來殺了。
自己雖然地位不低,但是帝王心術,誰又敢去賭呢?
只是這一趟過後,李鶴算是真正的認可了自己的存在。
別的不說,之前他查人,還是奉命暗中調查,而且所經手的人,都是從禁衛之中調取。
這代表著無論如何,韓瀟的一舉一動都是在李鶴的注視之下的。
但是現在獨立出來一個專門的錦衣廠,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玄真的可以有了培養自己勢力的機會。
在李鶴考量之中,他韓瀟有自己小心思的害處,已經是要小於他能帶來的好處了。
這就是李鶴對自己認可的提升。
御書房偏殿處。
「你這是幹了什麼了?笑得這麼噁心?」
王素裳皺起眉頭。
她看著這裡一片漆黑,正想著韓瀟這傢伙跑哪裡去了過來看看,誰知道一進門就看到了韓瀟坐在桌子前面嘿嘿傻笑個不停。
「嘖嘖,看到這令牌了麼?」
今日難得渡過一個大麻煩,韓瀟也懶得擺臉裝大頭了。
「錦衣衛?這是什麼東西?」
王素裳撓了撓頭,她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一個,之前腦袋一熱就能為了逃婚來宮內,完事了和姐姐出點矛盾就要鬧騰,很明顯是根本沒見識過這些黑暗面的東西的。
「有了這玩意,本廠公之後想查誰,就查誰,誰要是敢反對,直接給抓進去下牢里。」
韓瀟頗為自然的哼了哼。
前世自己所看過的史書之中都不乏有留名的大太監,那些人都擁有的特點就是起碼有自己的勢力。
自己費勁巴力的這麼折騰,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在這宮內內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現在眼見著一切都順利進行,他自然是高興的。
「吹吧你。」
王素裳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韓瀟這幅樣子就下意識的還了一嘴。
明明前日裡晚上過來的時候韓瀟那一通話是讓她心服口服,可是見了她這得意的樣子,她卻是又不樂意了。
「真有這麼厲害,那你現在就去把姐,皇后給抓了。」
額。
王素裳這一話句話,也是直接給韓瀟給干沉默了。
自己好像確實有點得意忘形,不過是拿個令牌,想到宮內那群都不是吃素的女人,韓瀟又莫名的感覺到了壓力大了起來。
越想越亂,索性是不再去想。
韓瀟收起令牌看向王素裳。
「這麼晚了往這裡跑,你又是來幹嘛的?」
聽到韓瀟的話,王素裳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正事。」
「我那天回去想了好久,總算是找到怎麼對付她了!」
「你只要幫我,到時候要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把皇后位置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