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搖曳，酒香四溢。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春風樓中央那高台上的帷幕逐漸被拉開而來。
一名身著白色衣裙的女子的身影從里側向外走出，她身段凹凸有致，臉上的面紗下精緻的面容若隱若現，而最引人遐想的，還是那一對靈動的雙眼。
映照著燈火的黑色眸子清澈透亮，只要與其對視，甚至都能從中看到自己的面容。
那女子走到台前，甚至都沒有什麼動作，底下的眾人就已經歡呼了起來。
「白姑娘今夜可真是太美了！」
「這個月的花魁定然是白姑娘的！」
「碼的，小爺我都給陳媽媽送了這麼多禮，這都等了快一個月了，怎麼還沒能和白姑娘見上一回啊。」
很顯然，這位白姑娘的人氣縱然是在這春風樓內都是有數的前列。
不單單只是這下面一層的人們表現的激動，那二層貴客包間內，已經是有相熟的客人開始高聲應和起來了。
那白姑娘聽到上面二層內人的聲音，也是微微偏頭一笑，縱然是被面紗所遮擋著，但也一下子將氣氛再度推上了高潮。
「小白可是咱們這數得上號的好姑娘了。」
看到韓瀟的臉上浮現了幾分感興趣的神色，一旁的陳霜趕忙是開口為他介紹了起來。
「說起來也是這丫頭也是個苦命的，原本是出身清流官員家庭，可惜父親捲入了當年奪嫡黨爭里，連累著全家一起抄。」
「當時見她被教坊司的人發賣，就給收留了下來，沒想到靠著那文采和音律，也闖出了不小的名頭。」
陳霜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韓瀟的臉色。
在她手下討生活的姑娘很多，在這勾欄之所，自然是有出賣身體的，但是這些年來，因為朝堂動盪，很多好人家的女兒被迫流落至此，也導致清倌人的數量同樣也不少。
同為女子，她當然也不想看到這些女孩們到最後被迫出賣身體，因此只要有機會，就會盡力的幫襯著說話。
「所以她主打的就是這個溫柔文雅的調子對吧？」
韓瀟怎麼會看不出陳霜的這點小心思。
對方這是在暗示他，要是這白姑娘被破了身子，到時候就沒辦法給春風樓帶來這麼多的恩客了。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他們現在追捧這白姑娘，固然有其本身底子過硬的原因。
但是更多的，還是因為她在倌人之中的特殊性。
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男人最愛的就是看良家墮落，妓子從良。
現在的白姑娘雖然名頭上掛著個清倌人的名頭，但是因為有陳霜護著，她其實又可以看做良家。
這兩種元素匯聚在一起，才正是鑄就了她的高人氣根基；尋常風塵女子一般就只能顧及一種，她是兩種人都通吃。
「大人慧眼如炬。」
雖然韓瀟的話有些古怪，但陳霜的聰慧也是讓她飛快的反應了過來。
這位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這其中的奧妙所在，果然不愧是在皇帝面前都有名有姓的人物麼？
包間之中陷入了沉默，韓瀟耐著性子繼續將之後的那幾位姑娘都給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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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受到了朝堂之上的影響，這個月的風月場所要來的格外的興盛。
按照陳霜之前的規矩，她之前是會將每個月每一位收到錢做一個統計，然後在最後的那一晚上將最高的那位推出去接受那花魁的位置。
最初的時候是一年一次，到後來陳霜發現，每當臨近了那花魁選舉的時候，那些恩客們所來的次數和給的賞錢都是格外的多。
於是她嘗試性的縮短了時間，然後發現，半年一次依舊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在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便是刻意的再度縮短了時間。
「正常情況下一個月內能達到我指定標準線的也就是兩三人，這個月居然有五人之多，大人，照妾身看來，這周期或許換做一月兩次，也是完全可以的。」
陳霜望著下面那越發火熱的氣氛，臉上的自信之色也是更甚了幾分。
雖然韓瀟已經同意了從自己背後那位的手下將這春風樓保住，但是多年的風塵生活之下，陳霜又怎會全然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託付到他人的守諾之上。
她始終相信，唯有展現出來自己的價值，才是真正不會被拋棄的根基。
只要這位同意了將這花魁選舉的周期再短一些，到時定然能夠將春風樓吸金的數額變得更高一些。
雖然不知道皇帝陛下會不會真的看到這春風樓內的一切帳本，但是陳霜也要保證，今年的營收，一定要比去年來的更多一些；
讓上面的大人物立刻到你的進步，還有什麼能比新投一方後更適合表現自己的能力麼？
「這可不是什麼好法子。」
只是接下來的走向，卻是完全沒有如陳霜預料的那般。
韓瀟搖了搖頭。
對方果然還是局限在了時代上，這樣的舉動從短期來看確實是增加了收益，但那只是因為之前的收割能力還遠遠沒到那些恩客們容忍的底線而已。
增加花魁選舉的次數，等於就是在不停的試探那些人的底線。
這是徹底搞錯了誰才是占據主動權的那一方啊。
陳霜咬緊嘴唇，她自信滿滿的想要展示些自己的能力給韓瀟看，結果到頭來，反而是被人一口否決。
身份上的差距讓她不敢說不，可是在這一行混跡這麼多年，她又不願意去全盤否決自己的判斷。
「好好看看吧，這一行的規矩，也確實是應該變變天了。」
在下面，伴隨著韓瀟的話，卻是看到原本端坐在台上的最後一位倌人卻是恰到好處的去完成了自己的亮相。
按照往日的慣例，這個時候正是讓先前出場後的那些女子們出場，然後讓陳霜出來將那花魁的名次頒布才是。
只是這一會，那大幕被拉上之後，卻是許久未曾開啟。
「怎麼回事？陳媽媽人呢？」
「今天這是搞什麼？還說有什麼新變化？變化就是人不來了不成？」
「快些把姑娘們都交出來，今天不管是誰拿下那花魁了，小爺我都給點上！」
時間一長，自然而然的那些恩客們就吵鬧了起來。
眼見著局面就要失控，下一秒整個春風樓內的燈火卻是忽然一下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