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多時的胡維勇等人自然是精神一震。
果然,韓瀟並沒有選擇坐以待斃。
他果然是提高了價錢,甚至為了多收到些生絲,不惜是直接也學了自己這邊開始搞那用定金的法子了。
而原本心中還有些忐忑的那些蜀中商會的商人們見狀更加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必須是得跟上,不然那按照胡維勇之前說的,自己等人先前投出來的那筆錢,就要徹徹底底的被送出去了。
「都督,今日怎麼也學起來了我這的搞法?」
胡維勇自然是不會放過嘲諷的機會的。
他相信自己等人身後的錢財絕對足夠占據上風,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是陪著韓瀟再玩兩輪,又能是如何呢?
韓瀟臉色一沉,隨後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胡大人,各憑本事是你說的吧,怎麼,難道說我這剛有動作,大人就要認慫了?」
聽著韓瀟的話,胡維勇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認慫?都督不妨去打聽打聽,這京中商戰,我胡維勇什麼時候怕過別人。」
他一招手來,身後的管家立刻上前來將一張旗幟插在了地上。
「六兩一匹,希望都督能跟得上。」
說罷,也是擺手轉身,不再有多話的意思。
韓瀟陰沉著臉,也沒有多說話,只是身邊的人都能明顯的感覺到了他身上的低氣壓。
兩邊人就這麼每日調整一次,每日調整一次,最後甚至發展到只要一方有動作,另一方就會立刻跟進。
京兆府的人到最後見狀,甚至直接就在那官府的旁邊直接弄了一個小屋。
上面兩塊板子掛著,就等來人做單。
幾天後。
蜀中商會內。
胡維勇惡狠狠的一摔茶杯。
啪的一下,那茶杯直接是被摔了個粉碎。
「混帳,都已經漲到了六兩八錢了,這春風樓的人怎麼還能跟得上!」
而在他的身旁,是一臉苦澀的蜀中商會的其他人。
「大人,我們真的還要跟下去麼,大家一起已經快投了八百萬兩銀子進去了,這已經是大家大半的身家了。」
胡維勇聽到這話,只覺得是心中越發的煩悶。
「混帳!老子還不用你來提醒掏錢的事!」
他猛地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同時心裡也在不住的滴血。
這八百萬兩裡面,他自己就投進去了兩百萬兩,這幾乎是他這麼多年存下來的家財了,就這麼被套牢,如何能讓他接受?
可是事已至此,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難道他們還有退路麼?
「大人,我這有個小道訊息,是關於那春風樓錢的來路的,就是不知道……」
眾人沉默之中,卻是忽然聽到了有人小聲的開口。
胡維勇的眼睛刷的一下就凝聚了過去,胡維勇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此刻他已經是雙眼通紅,就如同是那賭上了一切的賭徒期待著最後的翻盤幾乎一樣。
「說!」
「是,小的聽下面的人說,那春風樓之所以能有錢跟咱們接這麼久,完全是因為他們已經在向那些世家大族們借錢了。」
「聽說光是榮郡王那裡,就出了有八十萬兩。」
「大人,您說,咱們要是真要拼到底的話,是不是……」
那人話沒有說完,因為面前的胡維勇已經穿著粗氣,滿臉通紅,看起來馬上就要抽過去了一樣。
眾人見狀以為是他癲癇了,趕緊是上前來要攙扶,只是手還沒有碰到人,就被胡維勇一把推開。
「都滾回去,取地契來!」
胡維勇說著,一把從懷中拿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來,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而聲音沙啞的彷佛是要吃人一般。
「老子就不信了,蜀中商會,還奈何不了一個春風樓了!」
而同樣處在風暴之中的春風樓內,卻是完全不見有任何的異狀。
樓內依舊是歌舞昇平,嗔怒的打鬧聲,飲酒作樂的歡愉聲,伴隨著那一首首詩歌向外而去。
「確定了,蜀中商會已經開始朝你們家借錢了?」
韓瀟抬眼看著面前的周明,對方臉上的帶著幾分的激動。
「一百萬兩,一個月後還一百二十萬,那胡維勇連他老家那桑戶生意都給遞上去,看起來是真沒東西可以榨了。」
「很好,那就準備收網咖,這段時間裡,那幫跟著炒單子,想要賺錢的傢伙,就等著去死吧。」
一道吩咐下去,早已經是從這場單據的拉鋸戰之中脫了身的春風樓內,一隊的錦衣衛乘著夜色向外而去。
韓瀟沒有再去多管這麼些事情,那蜀中商會既然選擇了負債也要頂上去價格,那就不要怪他動手了。
跨越過了宮牆來到皇宮內,望著那御書房內依舊明亮的燈火,韓瀟莫名其妙的感到了幾分的暖意。
御書房內。
李鶴正翻閱著面前的宗卷,而韓瀟邁步而入,剛想開口,就看到李鶴轉過身來。
「是微臣打擾到陛下了麼?」
被女帝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盯著,韓瀟沒由來的生出了幾分的心虛。
「你是不是忘記了朕的武功也是世間頂尖?韓瀟,你最近未免太放肆了一些。」
被李鶴這麼說,韓瀟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好吧,這段時間一門心思在給那巴蜀商會做局,雖然期間也是有進宮面見女帝陛下,但是幾乎都是他單方面的在提要求。
巴蜀商會以為是他向那些皇親國戚世家大族們借錢,實際上吧,韓瀟弄得錢,基本上是從李鶴的小金庫裡面掏出來的。
雪花花的幾百萬兩下去,韓瀟之前為女帝陛下賺來的那兩三百萬全部取出來不說,甚至是對方花了十來年弄下來的錢,都被他給造了個乾乾淨淨。
「不過陛下放心好了,從今日開始,這錢微臣保證是會一分不少的回來,整個事情結束之後,保底咱們也得是賺個兩倍!」
或許是李鶴的目光來的實在是太過凌厲了一些,以至於韓瀟都不得不祭出自己那畫大餅的手藝來。
「你用的這辦法是真假朕不知道,錢能不能回來朕也不知道。」
李鶴那清冷之中又帶著幾分霸道的聲音響起。
「這些說到底,不過是身外之物。」
韓瀟鬆了口氣,照這位這個口氣,看來她也沒有這麼財迷嘛。
只是這思緒剛消散,還沒有等韓瀟想好之後該說什麼,他卻是忽然感覺到了自己脖頸之間傳來一股寒意。
李鶴那如墨般的長髮散落開來,原本用以固定的那根玄鐵髮簪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抵在了自己喉間。
再往前一分,韓瀟肯定自己就得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