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宇這般作態,韓瀟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一旁的霍青便是先不滿了。
「齊都尉,我們千里迢迢從京城過來,所為的是奉承陛下的命令修建通路。」
「昨日接風洗塵,今日又去勾欄,這樣子下去,什麼時候才能輪得到正事?」
霍青的話很不客氣,但齊宇卻如同沒有聽見一般臉上笑容不改。
「霍副司這話說的,難道本官還會違背朝廷的指令不成。」
「只是這巴蜀多山多水,都不要說其他地方了,光是這漢中,我們巴蜀人就花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勉力做到當前這般光景。」
「司造們一心為國,可若是胡亂開工,到時候出了亂子,對兩位的官身也不好啊。」
這齊宇看著年輕,但是說起來話來卻是滴水不漏。
正常的情況下,朝廷下了工程的指令,京城裡來的人多半都是作為監控而存在的。
而韓瀟一行人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對方和自己哭訴巴蜀官府財政有多困難,以此來拖延開工的時期。
只是沒有想到,這齊宇連望著方面引導都沒有興趣去做。
「齊都尉別多想,小孩子不懂事。」
韓瀟笑著打了個圓場,兩人很默契的揭過了這事情。
一行人出了那院門,隨後就是又被齊宇帶著閒逛了一圈,半日過去,到頭來什麼沒見著不說,甚至連之前那郡守趙滿財的面都沒有見到。
午間的飯過,齊宇藉口離開,早早的就認了一肚子氣的霍青終於是忍不下去了。
「這傢伙就是被派出來敷衍我們的!」
裝飾繁華的酒樓之上,霍青卻是眉頭緊皺。
「司造,這今天逛一圈勾欄,明天又換一個,這漢中這麼大,人來人往的,一點點的玩下去,玩到明年能起正事麼?」
霍青也有些著急了。
他們一行人來此的目的無法達成,就意味著他只能夠乾乾的在這裡面耗著。
別說是韓瀟給他許下的那些承諾沒辦法兌現了,說不定自己最後成年前的自由時光,都要浪費在這裡了。
「這不是廢話麼?」
韓瀟看著霍青,眼中帶著一種你居然現在才察覺到的詫異。
他是沒有想到,霍青居然真以為自己和這齊宇來這閒逛是在攀交情。
「可是別人現在名正言也順啊。」
韓瀟一邊說著,想著自己這旁敲側擊之下得到的訊息,卻是感覺到有些頭痛。
這四大家族,自己連正主胡家的面都見不到,深埋在官府之中的趙家態度冷淡,而齊家的人看起來像是在表露好感,但是談到修建道路,就是一副財政緊張,精力也要用來維護過望的道路。
至於那劉家。
更是資訊少的可憐,只知道當代家主已經盤桓在位置上近七十年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官府這人不願意出力,難不成要靠著我們來修路不成?」
聽了韓瀟的解釋,霍青臉上明顯有些喪氣。
他掰著手指頭苦著臉在想修路得弄多長的日子,可是想到之前和徐易在工部時候學到的那些東西,頓時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當然是我們來修。」
韓瀟搖了搖頭,他在來之前就有想過這一趟肯定不會順利,早有心裡準備的情況下,自然也是不會有太多的波動。
聽到韓瀟這麼肯定,霍青一下子苦了臉。
別的不說,如果這事情真全部落在他們手上,這消耗的錢糧人力,可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想什麼呢。」
韓瀟看著苦著臉的韓瀟,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咱們是一窮二白,但別忘了,我們還有一筆大錢沒有去取呢。」
翹著二郎腿,韓瀟望著酒樓里那明晃晃的胡字招牌輕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胡家大宅內,人潮湧動。
明明在之前,胡家已經是明顯有了巴蜀第一世家的跡象。
但是在京城巴蜀商會被拆分之後,不單單是胡家大大的損失了一筆現銀,面對著同樣損失慘重的其他世家,為了平息眾怒,胡家還不得已分撥出了自家的相當一部分商行來。
「這京城派來的人,都已經進城三天了,諸位可有什麼要說的?」
胡家家主胡維義端坐在正位之上,而在那張位於正中央的圓桌旁,是依次坐著胡家的諸位族老。
「有什麼好說的,若是上門來了,無非就是用些錢財來打發走了。」
一位老者冷哼了一聲:「在那京城裡咱們奈何不了他,到了這巴蜀之地,難道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強龍都壓不住地頭蛇,更何況在這巴蜀,他們胡家才是強勢一方。
這話引起了不少人的認同,對於在巴蜀內盤桓已久的胡家來說,沒有什麼麻煩是他們在本地解決不了的。
「可若是他一門心思想要參合進家族生意里來呢?」
在這一片附和之聲中,卻是聽到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胡維勇臉色難看的偏過頭去,坐在側位上的胡玉漓正冷眼望著他。
「玉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方桌末尾位置上,就看到一個中年男子有些急切的開口。
「父親,你難道忘了,之前京城裡的慘敗,到底是因為什麼嗎?」
胡玉漓在自己父親那責備的目光之下卻是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對方手中可是拿著契書,只要咬死了就要產業,難道還能不給?」
巴蜀山水險惡,坑蒙拐騙的手段層出不窮,可也正是如此,蜀地的人對於契約有一種別樣的看重。
契約之上只要是寫了的,哪怕是再如何苛刻和不公平的條件,都會為人所遵守。
這也是為什麼胡家沒有趁著天高皇帝遠來直接撕毀契約翻臉不認人的原因;如果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第一個遭到反噬的就是胡家自己。
胡維義臉色有些難看,自己的親弟弟出了那麼大的亂子,作為族長的他雖然成功的填上了窟漏,但也讓族中旁支有把柄和話語權。
為了減少族人不滿,他主動讓出族長位置暫避風頭,沒有想到是,一個暫時被推出來的旁支女兒,都能在這族會之上呵斥自己了。
「那你欲何如?」
強壓著心中的不滿,胡維義冷著眼開了口。
胡玉漓頷首正欲說話,卻是聽到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