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瀟並不意外胡維義會對自己服軟。
他進了這漢中,這段日子裡雖然看起來整天就是遊手好閒的在玩耍,但實際上,何嘗不似找著機會將和這城中大小商人們會了面呢。
這漢中局勢,說的好聽是凝成鐵板一塊,四大世家相互之間幫襯扶持,甚至之間通婚聯姻都不知道有幾多。
可他們真的就如同表面之上的那般和氣麼?
顯然不是這樣的。
都不往遠了去說,就單單輪之前霍青告訴自己的那個封鎖,韓瀟就足以看出來其中貓膩所在了。
齊家作為四家之中與官府勢力牽扯最深的家族,他們的壯大是依靠著黑白兩道相互疊加來維持的。
這種家族一旦龐大起來,就會直接導致其他人無法反制,所以,齊家其實從勢力上來說,反而是四家之中最小的那一家。
四家聯合起來封鎖漢中的商會,說是為了防備韓瀟進城之後藉助自己的官身來太興土木,可實際上,也是變相的在限制齊家。
齊家會坐以待斃麼?
當然不會,所以他們一邊向著三家施壓,另一邊,就開始偷偷摸摸的牽扯上韓瀟了。
齊宇這段時間獻殷勤不是作假。
他當然想著到時候透過姻親的關係來狠狠的坑韓瀟一把,可若是能夠接著韓瀟這官府勢力來坑另外三家,他也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其他三家,同樣對此也心知肚明。
而韓瀟轉身就走,身上露出的那塊藍田玉佩,就是只有依靠著齊家的運輸手段,才能弄到的貨色。
胡維義看懂了這一點,所以他就不敢去賭韓瀟會不會和齊家混到一塊去。
「怎麼?胡家主不是要好好和諸位商議一下麼?」
韓瀟撇了一眼胡維義,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家族內部麻煩,怎麼比得上這立足之本。」
胡維義笑的有些尷尬,隨後則是眼神兇惡的撇了一眼在一旁作壁上觀的胡玉漓。
對方這段時間藉著旁支的推舉在外行走,明明是最應該知道韓瀟行蹤的人,卻一直將齊家和朝廷可能有所接觸的訊息隱瞞下來,現在弄得這般被動,都是對方所帶來的禍患!
「還是請韓大人進來說話,咱們找來家裡幾位家老,好好商議一下,爭取早點把事情解決,也算的是了卻一樁心事。」
只是情況緊急之下,胡維義也來不及去多做什麼其他的布置了。
韓瀟今日上門來,肯定是提前就做好了準備。
胡家麻煩就麻煩在這契約坐實,就算是他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去違反。
拖延不下去,那索性就直接履行契約罷了。
畢竟這京城來的人,拿了這些資源,最多也就是多個分蛋糕的,換做是其他三家,怕不是會直接找了突破口開始危及胡家的根本……
下了決心,胡維義熱切的伸手要去拉韓瀟。
只是兩人還沒能走出兩步,卻又看到了韓瀟站在了那堆破爛銀錢面前。
「這,韓大人,這是做什麼?」
胡維義有些小心的開口問詢,而韓瀟卻是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胡大人,我只是覺得,這拿了銀錢兩清,倒也不是不行。」
韓瀟這話一出,別說是胡維義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就是圍觀的胡家人中也有不少人頓覺驚喜。
雖然來不及細想為什麼韓瀟在占盡主動權的情況下要去拿錢,但是能用錢來解決的事情,對於胡家來說,還能夠叫做事情麼?
看著眾人都一副熱切的樣子,一旁的胡玉漓不屑的勾起了嘴角。
「韓大人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來人,趕緊給我點數……」
「不用了。」
韓瀟笑著打斷了胡維義的話,他只是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恰到好處的到了之前那自稱二爺的老者面前。
「本官這來自鄉野的人確實是沒見過這般多錢,這數目不確定吧,也是心裡不安。」
「不知道怎麼的,本官就總覺得這錢數少了十五錢。」
「老先生自信滿滿,那還請老先生手點於數,今天這錢要是對的上,咱們就再往下談。」
感受著四周眾人的目光,胡二爺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韓瀟這話的意思相當的明顯了;這就是讓他在現場一點點的把這筆錢給點清楚了啊。
「混帳,你莫要欺人太……」
先前出言嘲諷韓瀟的那年輕人看到自己親爺爺被這般羞辱,忍不住就要怒罵出聲。
只是話到一半,卻忽然感覺到有人猛地一把將他抓了過去。
「嘴巴放乾淨點,胡家沒教過你禮教麼?」
霍青神色冷漠,只是身上蔓延開來的那股子煞氣,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觸目心驚。
那少年人哪裡見過這般陣仗,頓時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而韓瀟也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拍了拍頭:「差點忘了,還有這位胡家的青年才俊呢。」
「還請這位也一起幫個忙,畢竟那老爺子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要點如此之多數目的碎錢,萬一是經不住,那可怎麼辦呢……」
「胡家主,這點簡單的誠意,貴府不會不能滿足吧?」
看著韓瀟那一副你否決我就走人的樣子,胡維義縱然是後槽牙都快搖碎了,臉上還是不得不帶著笑點頭應是。
「那就正好讓韓大人看看我們胡氏一門的絕學了。」
聽到胡維義這般說話,那一老一少頓時是急了。
「家主,你!」
「來人,給二爺還有燁兒找好位置,好生看著,一定讓他們查清楚了,再走。」
就在兩人掙扎著要脫身的時候,卻是看到一旁一個妙齡女子忽然走上前來。
胡玉漓撇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護衛,語氣之中帶著不滿。
「怎麼?現任家主的話都沒人聽了嗎?」
那一老一少見了胡玉漓開口,頓時是急了。
「胡玉漓,你這旁支的人有什麼權利來……」
「帶人下去!」
胡維勇打斷了兩人的話。
而聽了看到胡維勇這般表態,那一老一少直接是待在了原地。
「都聾了嗎?」
胡維義的語氣重的都有些繃不住了。
看著上來的下人架著那兩人就湊到了堆積如山的錢堆面前,韓瀟這才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一般是不記仇的,能夠當場就報復回去的,特意記著去幹什麼呢?
只不過,這胡家內部,看來也有不少有趣的事情啊。
看著走上前來的胡玉漓,韓瀟在心中暗暗的升起了幾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