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瀟笑著擺了擺手，示意齊宇先坐。
「韓兄似乎一點都意外我會找上門來？」
齊宇心中敲著鼓點，兩人平日裡廝混良多，自己在那漢中的風評並不好，因為靠著家中勢力而肆意妄為，甚至還做了不少蠢事的緣故，向來都是被人給認為離了身後家族一無是處。
「自污手段就不用拿來說道了吧？」
韓瀟臉上掛著笑容，他要是真把齊宇當個沒腦子的紈絝，那他就白混這麼多年了。
動動腦子，若是齊宇真的是一個沒有什麼手段的人，他能夠坐得穩這齊家的長子位置麼？
相比起另外幾家基本上都是靠著正當生意起來，多半還有那麼些顧忌，這齊家可是真正的半黑半白。
「糖霜這東西是好東西，只要適量引用，並且佐以該有的法子，會有極大好處、」
韓瀟知道對面的齊宇想知道什麼，他這話一出口，眼睛還順帶著往霍青那邊偏了一點。
齊宇微微的有些沉默，世家做事，自然是有自己的一套章法的。
這糖霜的謠言起來之後，他們齊家內部也嘗試著給家中人試過，不僅僅是老人們對此頗為稱道，就連那些孩子們似乎也長得更快了一些。
看著對方那沉默的模樣，韓瀟心中有些好笑，現在的大幹，富貴人家還停留在那什麼難得吃什麼的時候，所謂的食補一途，根本就無從說起。
這多用糖霜，除卻是補充那些人體必需的糖分外，最重要的，還是營造了飽腹感和助眠。
少吃點其他的玩意，合理調整規律生活，體感不變好，那反而是奇怪了。
「齊家想要開闢一條專道來。」
沉聲而出，齊宇目光咄咄的看著面前的韓瀟。
「青海那邊的情況霍小兄弟也已經告知了，這東西產量遞增了夠大，完全支撐的起來一項大宗交易，齊家內部也對此進行了評估，我們都覺得，這是一個能夠當得起家的行當。」
這是相當高的評價了。
韓瀟也沒想到，這齊家之人居然能夠目光放遠到了這一步來。
但認真來說，這也確實沒錯。
鹽糖兩物，是當下大幹百姓最為或缺的東西，其重要程度，甚至更甚於肉類之上。
能夠掌握這一條路子，毫無疑問的，一個家族足以能起家到世家豪族的地步來。
「所以這一切和韓某有什麼關係呢？」
韓瀟臉上掛著笑容，拍著手一副讚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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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兄家眼光獨到，韓某隻是佩服……」
「韓兄，這糖霜之熱，背後定然是有您的一份手吧？」
霍青眉頭一挑，神色之中多了幾分的肅殺。
「不著急。」
韓瀟輕聲阻止了霍青的動作，爾後看向了齊宇：「何以見得？」
「我不知道這其中緣由所在，但是我知道，一個人肯花大力氣去做一件事，定然是有所圖謀。」
齊宇語氣堅決：「這風潮是因霍小兄弟起的，而青海又是這產糖之地，以韓兄和霍小兄弟的交情，這其中定然是有所牽連的。」
韓瀟沉默了下來，而一旁的霍青同樣是不言語。
「齊家不會企圖分潤這運作的錢糧，但是這路途，對於你們來說，定然也是一個足夠困難的麻煩。」
「齊家修路，之後路成了，這其中所帶來的收益，你們也能分潤一半，而我們只要糖霜行當兩成的收益。」
「相信我，這巴蜀天氣陰晴無常，這糖霜若是得不到妥善運輸，到最後耗損肯定比這二成收益更高！」
像是注意到了兩人的動搖，齊宇是一口氣將話全部都給說了個通透。
聽了齊宇的話，韓瀟那不見表情的臉上忽然多了幾分的笑容。
「這麼輕鬆的就答應了我入場，這難道對齊家不是一件壞事麼？」
他伸手指了指南方，那裡是京城的位置。
「韓大人都能和世家混在一塊，安能不知道這其中門道？」
齊宇卻是表現的極其坦然：「認真來說，皇室也不過是大一些的世家吧？」
「都是為世家做事，有什麼區別麼？」
韓瀟沉默了下來。
世家之人對皇權無有敬畏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京城之中，皇家統御範疇之內，他們無法對抗，可是在這自家家族發家的鄉土之上，縱然是皇權，也難以下鄉來。
齊家，不，應該說，巴蜀眾世家，根本就沒有想像之中的對皇家那麼忌憚。
他們都清楚，在這當今天下之中，是不可能有人能夠死死的把控住一州之地的。
「怎麼樣，這應當是韓兄能在巴蜀內找到的最好的合作夥伴了。」
褪下了紈絝子弟身份的齊宇顯得極為自信。
他目光咄咄的看著韓瀟，絲毫不掩蓋自己的意圖。
「聽起來我沒有理由拒絕。」
韓瀟沉默了一會之後，曬然一笑。
「只不過，這糖霜產出，還是可以再多商量一下的。」
齊宇臉上笑容不變，今日夜訪，能讓韓瀟點頭就已經是最大的成功了。
他的確是給夠了誠意，而韓瀟還想著提出些什麼條件，多半也是賣那青海霍家的面子罷了。
「青海霍家那邊這糖霜產出多半為副產，他們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戰馬之上。」
韓瀟看了一眼旁邊的霍青，對方也是端正了身子。
「戍邊是霍家的立身之本，就算這糖霜能攥取多少的錢財，也不可能怠慢了戰馬。」
是非輕重霍青自然是知曉的。
都不論他自己對錢財本就無興趣，就算是再如何敗家的紈絝子弟，也不可能輕易動搖自家的立身之本。
「那霍家的意思是？」
「想要增加糖霜，就必須擴大甜菜牧草，這牧草不可能平白了去消耗。」
霍青臉上展露出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擴大牧場，那緊接著就要增加戰馬，這其中消耗……」
「齊家也可以承擔一部分。」
齊宇咬了咬牙，他聽得出霍青口中言外之意，這一點不解決，怕不是最後開了路，青海那邊糖霜的供給也不會上來。
韓瀟看著對方這般模樣，笑著拍了拍齊宇的肩膀。
「倒也不需要齊家一個人虧損，戰馬多了，霍家那邊自然也能組織起來更多的軍隊，到時候往外推了匈奴，作為戰利品的牛羊，也可以順著商路一併運送過來。」
壓低了聲音湊在齊宇的耳畔，韓瀟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的別意。
「就不說蜀中這種缺少肉食的地方了，往南方運送過去，難道還怕賺不來錢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