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天樓上的聚會如期而至。
而這一次,相比起日前那些帶著命令性質的宣判,整體的氣氛明顯就要來的更加放鬆和歡樂許多。
韓瀟身穿著白袍,腰帶上是流蘇纏繞著的白玉佩,一行一步之間左右皆有美貌侍女侍奉,尚在青年下的面龐顯得極其的意氣風發。
在他的四周,圍繞著的是臉上帶著熱切表情的漢中各家當家人們。
攀天樓上的聚會對於他們來說是相當難過的一道門檻,可如果能承受這其中所帶來的麻煩,那好處也會超出人所想像;
往常這個帶來好處的人,是又四大家族的人所扮演的。
而今日,這個代表著機遇和前景的人選,又多了一位。
「韓先生可真是教小女子好等。」
韓瀟剛踏上那石階,就看到一身紅裙,笑容燦爛的胡玉漓迎了上來。
看起來胡家那位主支的當家人奪回權利的過程並沒有那麼順利,明明是這迎送新大家入場的隆重場面下,代表著胡家的人選居然是胡玉漓這位旁支出身的女子。
韓瀟心中思索,這段時間裡他深入簡出,為的就是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如此一來,訊息的來源就只剩下了齊宇和霍青兩方。
齊宇現在一門心思把自己所有的勢力都堆在了那條商道之上,霍青又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對於那四大世家內部的訊息,韓瀟這一時之間還真是沒有太多的探尋。
「讓美人久候,確實是韓某的不對。」
韓瀟笑著回應面前胡玉漓的話,伸手順帶著將腰間佩戴著的玉佩解下來遞過去。
「青海那邊特產的煙玉,這俗話說是好玉配美人,不知道這般的美玉,能否讓胡姑娘滿意呢?」
胡玉漓聞言是咯咯笑個不停,她的目光沒有多在那價值千金的玉佩之上多做停留,反而是接著這個機會湊到了韓瀟的身邊。
「韓先生這話可真是折煞玉漓了,人有心意便可,哪裡值當得是花這麼大價錢來賠罪呢?」
「大家起家來都不容易,又不像有些人,這生來就是天生富貴命的。」
「還是要好好珍惜當下才是啊。」
說話之間,韓瀟能嗅到那沁人心扉的馨香味自自己的鼻尖蔓延開來,也不知道面前這胡玉漓用的是何等的異香,韓瀟聞著明明是感覺清淡如蘭,好似尋常院橋便盛開的野花一般,然而這香氣卻是縈繞著久久不散去,令人難以忘懷。
手心處傳來一絲瘙癢,韓瀟還沒來得及回味兩人手心相見時候的那一抹觸感,就見到眼前那火紅的身影已經一聲嬌笑出現在幾步之外了。
這女人的本事果然是不簡單。
韓瀟暗暗在心中想到。
先發制人將自己擺在了弱勢地位上,隨後當自己賠罪的時候又擺出來那麼一副明事理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是對這些東西都不在意,可最後反而憑著自己姿色上前來留了遐想,與此同時這好處也半點沒有遺漏。
一來一去之間,明明一切都是精心設計好的,到頭來反而是成了意外成事一般。
胡家主支那邊的幾位仗著自己身份正統,卻不知道,這商業起家的家族之中,哪裡有那麼多的嫡庶之分,做人做事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啊。
不過胡家自己內部的混亂和韓瀟並沒有什麼太多的關係。
韓瀟臉上露出笑容,他要著眼的,可不僅僅只是這麼一點利益之爭。
順著眾人的恭賀聲中進了那攀天樓,首先入了眼帘的,就是那一層之間熱切飲酒的眾人。
中央的舞台之上,幾個身穿著白衣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而那歌曲,居然還是韓瀟自己在京城裡寫的。
看著眾人一臉如痴如醉,韓瀟的面色有些古怪。
青海來的美人們表演著這京城來的歌舞,讓台下這些巴蜀的人們看的如痴如醉,這資訊量未免是有些太大了。
正是思索著,卻聽到樓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趙郡守,如何,老夫花了大價錢才從青海請來的人,可算不錯吧?」
被幾名侍女帶著上了樓,韓瀟一眼就看見了劉恆那老不修的傢伙正是一臉得意的對著趙滿財炫耀。
這上面的位置被劃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五方,而後面則是帶著各家的旗幟。
韓瀟一眼就看到了在那上面坐的有些不耐煩了的霍青,剛想著說話,就被齊宇一邊拉著走了過去。
「韓先生,可是久待了。」
正聊得開心的兩人見到韓瀟過來,趙滿財頓時是起身來擺手示意。
韓瀟回了一禮,另一旁的劉恆也是臉上帶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韓瀟連聲誇讚。
「好好好,當真是這英雄出少年,沒想到這漢中四家的格局持續瞭如此之久,最後填上來空缺的,居然是這麼一位年輕俊傑。」
「有如此後輩,當真是讓老夫欣慰的緊啊。」
一旁的齊宇笑著打趣了一句:「劉老家主,這之前齊聚的時候,怎麼就不見得您這麼說我了,就算是我這年紀稍大了點,一個年輕才俊的名頭,也是當得起的吧?」
劉恆笑罵了一句:「齊小子,你當初上位可是純粹靠著你那母家和嫡出的名頭,好幾年了都不做事,還怪老頭子看輕你?」
一旁的趙滿財插了一句話來:「劉老,你可別說,齊小少爺一年在我家這酒樓里光是點姑娘都點了快幾萬兩,最多的時候一夜十五女,此等天賦,還當不上一個『青年才俊』?」
「嘖,你們這些男人,好歹也是注意些影響,今日這說是慶賀韓先生入了世家,怎麼就說起這些醃漬話來了。」
坐在另一旁的胡玉漓嬌嗔了一句,一時間是引得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一番調侃之下,韓瀟也是相當順利的融入進了話題之中,只有是那齊家另外派來的人看著齊宇在這眾人之中游轉自如,很是有些尷尬。
他倒是想要摻和進話題,可是和在場的另外幾家的人都不熟,好不容易是照著話來插上幾句,卻也是被人給無視掉。
終於,那名齊家的話事人終於是有些忍受不了這局面了。
他輕咳一聲,就見到面前那青花的茶盞忽的一下摔在了地上被弄了個粉碎。
「混帳東西!」
還沒有等面前那侍女反應過來,那齊家的話事人頓時是怒氣沖沖的一巴掌給打了下去。
「伺候個人都伺候不明白,家族花在你身上的這銀子都是餵了狗了?」
「來人,給我拖下去,本少不希望再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