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家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而齊宇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太好看。
那個女子他認識,是伺候了好幾年的一個丫鬟。
對方這一通操作,明面上是找個由頭髮作來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爭奪話頭。
實際上卻是在暗搓搓的指責他齊宇。
說到底來,他齊宇也是齊家出身的人,這巴蜀青海商道一途,雖然是韓瀟牽著頭弄起來的,事後也確實是證實了其的可行性。
但是家族內前期的消耗卻是半點沒有找回來;
畢竟當齊宇徹底垮台的時候,齊家的人們就透過債務清算的方式切割掉了兩方的交際。
韓瀟因此成為了齊宇的債務人,本來結局上就是這為家族帶來了巨大損失的齊宇自己買單,家族虧損一些,以此來為結束了。
可偏生,這商路居然是做起來了。
不但做起來了,甚至還沒有按照之前四大世家們的預估那般,是因為糖霜而起來。
這又讓家族狠狠的虧損了一筆之前卡主糖霜價格的錢和人手。
而齊宇,在這後半段的過程之中,是扮演了一個並不怎麼光彩的角色;
他站在了韓瀟這一邊,明明白白的知道了對方的布局,卻是硬生生的看著家族的眾人踩到了坑裡去。
就這一點,齊宇的名聲在這齊家之中就是徹底的臭掉了。
被當著眾人的面指桑罵槐,齊宇臉色不好看,卻是完全開不了口。
他一說話,對方反而是會以處理下人乃是齊家自己的家事來噁心他。
他要是搬出來自己這嫡系血脈的名頭,那之前眼看著家族損失的事情,就又可以好好說道說道了。
呼。
一口濁氣被齊宇緩緩的吐出,他手緊緊的攥著茶杯,卻是完全沒有出聲的意思。
「還愣著干什?你們也想和這條不聽話的狗一樣的下場?」
見到齊宇主動讓步,那名齊家新推出的話事人明顯是臉上多了幾分的傲然。
他趾高氣揚的指揮著在場的那些個護衛,眼睛卻是死死地盯著齊宇。
啪嗒。
而就在其他幾家想著是不是站出來打圓場博個人情的時候,卻是忽然看到原本還囂張不已的那名齊家青年人忽然慘叫了起來。
一個青花瓷杯掉落在地摔了個粉碎,而這一次,那滾燙的茶水卻是順著那齊姓青年人的大腿一路蔓延下來。
韓瀟活動著手腕滿臉的驚愕:「哎呀,這手一下子劃了,這可真是對不住了。」
「這位齊家主,哦,你不是齊家家主,也是被推上來的人啊?」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這畜生都知道趨利避害,你怎麼就說著話連路都不會走了?」
韓瀟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一邊還伸手指劃著名:「你們這些家丁,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之前這齊少爺說的話麼?趕緊把他給送走啊,他可不待見著侍女了,就為了這麼個事情,自己還要在醫館躺個幾天,嘖嘖……」
這話說著,基本上等於是騎著這齊家的臉在嘲諷了。
四周的那些個侍衛們面色一寒就要動手,只是還沒湊過來,就看到了原本坐在一旁樂的開懷大笑的霍青忽然冷了臉。
他陰沉著臉看向眾人,眼中威脅之色不言而喻。
尋思了一下自己等人的實力,又想了想霍青那堪稱不講道理的身份,這些侍衛們一時間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齊宇有些愕然的看著面前發生的這一切。
韓瀟今夜來此,是必然要出一些血的。
這一點所有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司造商行現在把持著道路,可是其盈利的緣由還是來自於往來貿易,如果這條商路沒有人行走,那之前驚天的路費也自然是水中泡影。
如果說糖霜生意上,介於韓瀟那掌握的核心科技,四家無計可施。
在貿易往來這方面,四家還真是有能力足夠擠兌掉這司造商行的。
畢竟他們的家底在這裡,就算是賠本生意,也完全是做的下去,而那些巴蜀的尋常商人們,可沒有這麼多錢能夠玩價格戰。
就更不要說,現在吸金,但是又會用更快的速度往外吐金的司造商行了。
所以齊宇早早的來此,就是打算探一探眾人的底線和口風,準備是讓自己這商路付出的份子,多得到一些這其他行業的產業彌補。
四家現在視線已經是從之前那家族偏安一隅巴蜀上有了新的打算。
往來一個青海就能得到如此之多的利益,那作為這大幹中州腹地的巴蜀,如果是能把四面八方都連通起來,那該會有多少的利益?
多了不說,就之前韓瀟背後的朝廷所代表著的京州一片。
如果這錢不好賺的話,他們是腦子有病之前讓四家共同出力在京州弄出來那麼一個巴蜀商行不成?
「韓兄,夠……」
齊宇想要開口勸阻,韓瀟卻是完全不管不顧的起了身來。
他走到齊宇的身邊,伸手卻是一把抓住了齊宇的手腕,強硬的將他手裡的茶杯也端了起來。
「齊兄,我記得你最近勞累,那手不穩當的毛病好像是又犯了。」
「這犯了病,出些意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一邊說著,齊宇卻是覺著韓瀟強拉著自己就起了身。
「你,你要幹什麼?」
先前那齊家人見狀,頓時是慌了神。
他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羞辱一下齊宇這麼個齊家的叛徒,對方就會忽然和自己翻臉。
「你,齊家也是四家之一,你要是敢對我動手,就是在打齊家的臉……」
「啊!」
齊宇手中的茶杯被韓瀟強拉著砸了過去。
滾燙的茶水當面潑灑,一下子讓那齊家青年原本俊秀的臉上破了相。
「廢話真多。」
韓瀟不屑的撇了撇嘴。
旋即,他又抬起頭來看著齊宇。
「怎麼樣?我覺著你這病還沒有好的利索,要不然咱們再去試試?」
齊宇愣了愣神,面上表情複雜變換了許久,最後卻是終於換成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掌柜的說的都是。」
他笑著伸手,在一旁的桌子上,不知道是誰早早的倒好了一排的茶盞。
隨手抓起一個,就是劈頭蓋臉的一下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