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份錢，在借出去之後只需要等待一段時間就能雙倍返還，那這份錢，會有多少人願意借出去呢？
答案是毫無疑問的，只要是還在做生意的人，就沒有不對其心動的。
賺錢難。
這是巴蜀漢中眾人公認的一點，哪怕是四大家族也不能免其俗。
別看他們好像是一年到頭來利潤幾百上千萬兩的流水，可真真正正到手來，最後的利潤能有其十分之一，都已經算是相當不錯。
利潤，風險，規模，這三則好像是被死死的限制在了一個範圍之內，永遠不可能三項齊頭並進。
而這四大世家所把控的生意，在這漢中城內就是眾人所公認的，利潤最高的情況下風險最小，同時規模又能鋪到最大的生意。
不是沒有更高利潤的生意。
別的不說，就單單論之前藉由韓瀟的手所吵起來的糖霜的熱潮。
這東西最後的成本清晰可見，利潤率最高的時候，也確實是能夠達到十倍甚至百倍之多。
可問題是這種東西能夠做上幾次？
認真去思考便能非常輕鬆的得到答案。
巴蜀境內能夠消費得起做糖霜的富人多，可並非是所有人都能夠提供穩定大量的購買量的。
各家自內部也不是沒有對其做評估，最後再得出來的結論就是，如果沒有開闢其他州府情況下，單單就這糖霜一家的行當，一年的收益也最多抵住百萬。
認真來說，確實不少了。
可是這是在最優情況下考慮所得到的結論。
並且這收益，是毛利，而非純利；
人力的消耗，投資本金的消耗，貨物周轉下帶來的損耗，甚至那條萬眾矚目的商路都有可能成為這門生意的影響因素。
林林總總算下來，最後的純利潤能夠達到九成就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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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開眼，去看看其他家的利潤，他們平常時候，能有五成利，都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而之所以四大世家能夠如此有錢，每年盈利如此之多，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們的基數擺在這裡。
當你一年投入幾百上千萬兩的時候，你也可以輕鬆賺取這幾百萬兩的銀子。
至於幾個月內就穩定的兩倍利潤？
「這不就是那所謂的放利麼？」
眾人皺著眉頭看向韓瀟。
他們有些失望。
說實話，當韓瀟之前說出引眾人錢財才以為基礎的時候，他們心裡是有些期盼的。
畢竟對方在這，漢中所構造的奇蹟也遠遠不止這一個。
可仔細聽清楚了，卻發現韓瀟這所謂的行當居然是行放貸之事。
「不可能的，且不論漢中城內人信不信，就單單是這應該給的利錢，我們就負擔不起。」
趙滿才皺著眉頭看著韓瀟。
一下子從民眾手中借上了幾百上千萬兩自然是再好不過。
可是之後如果錢還不上呢？
那信用破產所帶來的損失可是遠遠比這錢要來的更重一些。
四大世家的人也都不是傻子，他們雖然沒有明確的受到相關方面的教育。
但是最起碼的一個，他們的財富到底是從和來，這一點他們還是能夠分辨的清楚的。
「高利貸？」
韓瀟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
「依靠著高額度利息來吸血，這般的行當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姿態傲然，卻是一下子讓在場的眾人一下子困惑難當。
不去用這高利貸的行當，那憑什麼讓人自願來借取錢財？
「官府背書，發行債券。」
韓瀟面對著面帶困惑的眾人，長吐一口濁氣來，緩緩開口吐出幾個字。
「債券？」
在場的幾位都是一愣神。
「沒錯，官府的信用不足，可是幾位世家的名聲，我想還是足夠的。」
「你們不是一直在害怕日後陛下收攏軍隊後，第一個目標就會放在這巴蜀之間麼？」
「那就更進一步，和官府聯絡的更緊密一些。」
韓瀟眼中閃著意味難明的光，如果是熟悉的人見了，恐怕是第一時間就會反應過來，他肯定又是想了什麼損招了。
幾人先是困惑，而隨著韓瀟將這一套流程細細說來之後，卻是臉色越來越差。
直到最後，還是齊山這位齊家家主猛的拍案叫了停。
「等等，這意思不就是我們幾家堵上自己的名聲，就為了給你籌集那所謂的路款？」
齊山盯著韓瀟，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沒有繼續退縮的意思了。
「明明是覬覦我們世家的財富，到頭來卻說道的好像是給了我們一起發財的機會一樣。」
「韓大人，你可真是好算計啊。」
齊山話頭冰冷，在場的其他人同樣臉色也是有些不好看。
「如果是如此的話，那劉家也不摻和了。」
劉恆冷著臉開了口，他擺了擺手：「家族聲望乃是多年積累下來的財富，老夫就算是貪權戀勢，也不至於做這壞了子孫未來的事情。」
「還和這小子廢話什麼。」
齊山見到有人站到自己這一方來，立刻感覺氣勢也更足了幾分。
「齊家絕對不會同意這要求，若是這逆子非要站在這一邊，今日回去，我就會以家族名義將他徹底驅逐出門牆。」
胡玉漓和趙滿財對視了一眼，兩人雖然沒有明著反對，但是很明顯，對此也是興趣不大；
之前不同意幫忙修繕這通往京城的通路，就是因為所涉及的流動資金太多，一旦不對，就會引得整個家族崩潰。
現在韓瀟提出這解決辦法來，雖然是解決了他們在開銷上的風險，可這是將他們的信譽給抵押了上去。
一旦到了時間逾期沒能還上錢，這巴蜀州府之內，他們的勢力還能保持現在這般的威信麼？
可不要以為四大世家明面上作為這巴蜀的統治者就能在這其中為所欲為了。
四大世家的威權，也是透過依附在他們身上的那些個州縣裡的小世家和分支一點點的聚攏起來的。
「幾位這麼著急拒絕，難道就沒興趣聽聽，你們能從這其中得到的好處麼？」
韓瀟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在場眾人那激烈的反對態度好像完全沒有被他放在心上一般。
「那你倒是說說看，什麼東西值得我等拋下家族的根本，也要跟著一起去博取這個機會。」
齊山自認為是已經得了先機，冷笑著望著面前的韓瀟。
他已經是下了決心，今日這利益分配不管如何，韓瀟和他本人的梁子已經是結了下來了。
只要有機會，必定要……、
韓瀟對著一旁的霍青示意了一眼，對方蹭的一下起了身來。
緊接著，就聽到噗呲一聲清響，四周通明的燈火一下子熄滅了下來。
眾人被這忽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先前霍青暴起而動輕鬆制服齊山的事跡還歷歷在目，就算是知道韓瀟大機率不會真對所有人動手，可萬一這傢伙腦子抽風了呢？
「我不是說過了，能帶上整個家族一起去賭的，自然是跟進一步的契機。」
伴隨著韓瀟的聲音從前方前來，幾分昏黃的光輝也從樓閣的中心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