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神弄鬼。」
齊山被這忽如其來的燈火給嚇了一跳，可轉眼看到其他人都還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由的感到了幾分的羞恥。
他怒斥了一身就要起身來，而韓瀟卻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動作。
「諸位為著新債券認了書，出的錢還在其次，最關鍵的一點，是將官府的威信重新在這巴蜀之地上構造了起來。」
韓瀟的面龐在燈火的照耀之下忽明忽暗，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的蠱惑。
「想想看，巴蜀州府這現狀，難道是諸位所期待的麼?」
韓瀟的話讓在場的眾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巴蜀這種完全無視官府，只顧著商業的發展氣氛，對於他們來說，真的算是好事麼？
在最開始的時候，幾大世家的發展階段，這當然是好事。
沒有官府上下的規矩，也沒有那麼多苛責的賦稅，他們只要把控好自家的利潤，一切就會順順利利的進行下去。
可真的做到了這所謂的世家大族，州府領袖的位置後，毫無疑問的，他們又感覺到了，這樣做，對與他們的好處並沒有那麼的大。
生意人來來去去積累的財富，而風險卻是始終存在。
世家大族的名號說的是好聽，可到頭來，和其他州府的世家比起來，哪怕是作為黑道起家的齊家，都和他們有著本質的區別；
想想看，一切以錢財位上，那所謂的人倫常理，這些東西就都無法束縛下面的人。
只要做大，就必然會心生下克上的意志，連自家的旁支都是如此，就更何況去發展下方的人？
齊宇的例子就是一個相當的明證。
他作為當家家主的嫡子，之前受到齊家眾人的追捧。
可不過是一次的挫折，明明家族可以為其承擔一定的損失，幫助他渡過這一關，但是結果呢？
迎接著齊宇的卻是毫不留情的背刺，他之前積壓下來的契約在一時間都壓上了門，而這一系列連鎖反應，也是讓這位昔日的齊家嫡子一度淪落為廢人的緣由。
而在這途中，齊山這位親生父親，甚至都沒有半分幫助的意思。
父子之間都能冷血至此，更何況那所謂的主僕，上下呢？
唯利是圖，在某種程度上成就了巴蜀漢中如此的繁華。
可也在現在，深深的限制住了漢中的世家們，讓他們卡在這個位置，再也不得寸進。
「藉助著這一次的機會，重新構造起來官府的威信，再由官府重新立下倫常。」
韓瀟語氣平淡，但是卻在眾人耳中，卻是如雷貫耳。
「只要做到了，諸位也不必再承受那日日防備背叛的擔驚受怕，四大世家，也能夠真正的向上一步。」
「這是不可能的。」
沒有等韓瀟說完，劉恆就冷著一張臉起了身。
「蜀人重利薄情，這是天生註定的，想著靠這法子來改變他們，還不如想想怎麼削波。」
起身往外走去，劉恆老朽的身軀之中卻是帶著難以撼動的決然。
「老朽居然會期望你這小兒能有什麼其他的辦法，當真是老糊塗了。」
「還是那句話，做利潤交換可以，讓老朽去改變當前家族，還是別做這個夢了吧。」
劉恆的動作好像是一下子驚動了其他人一般，在場的眾人都是紛紛起身。
關係好點的，像是趙滿財還能夠笑著寒暄兩句，像是結下仇來的齊山，直接就是撂下狠話就走了人。
韓瀟望著面前的一片狼藉。
面前的燈火照耀在那張地圖上，這一次的對話，甚至他都沒來得及將自己的設想丟擲，眾人就已經離開。
「白費功夫，我早就說了，這幫沒有倫常的傢伙，絕對不會同意的。」
霍青噘著嘴，他剛才被齊山挑釁，如果不是韓瀟攔著，就直接要一劍上去要人的命了。
「掌柜的，這巴蜀的局勢已經是定局了，想要從這般的事情上動心思，還是他……」
齊宇臉上帶著幾分的難色，看著沉默不語望著面前地圖的韓瀟，他還以為是對方被這一次的失敗給挫傷了心，趕緊是上前來開口安慰。
韓瀟聽著兩人的話，不由的啞然失笑。
轉過身去，看著面前兩人那關切的眼神，他笑著搖了搖頭。
「怎麼，你們都覺得我是因為失敗而感到難過的？」
韓瀟望著兩人，而霍青則是好不給面子的撇了撇嘴。
「我娘說過，沒有人能一直一帆風順的，大哥你成功了這麼多回，失敗一次也沒事的嗎……」
一旁的齊宇緊跟著點頭，他很顯然是贊同霍青的觀點，只是在今夜韓瀟為其出頭之後，已經沒辦法端著之前的架子來勸慰了。
「我是為這幫傢伙感到惋惜。」
聽著兩人的話，韓瀟卻是意外的笑的更加放肆了起來。
「沒關係，不就是這所謂的四大世家固守著不願意做變化麼？」
「等到新的浪潮來到的時候，他們會自己去求變的。」
「只是到時候，還有沒有這麼好的機會，就不好說了。」
攀天樓上的聚會過後，日子卻是依舊如常而過。
四大世家固守著自己本來的生意，漢中的商戶們也為新開闢的商路內所帶來的人流而努力找著機會去賺取每一份能賺到的錢財。
眾人有些驚愕的發現，雖然這巴蜀之中好像是多了第五個豪門，但是這日子完全也沒有變化。
該賺錢的人依舊在賺錢，而該賠錢的人，也不會因為商道開闢帶來的商機就不再破產。
司造商行里售賣的東西依舊受到眾人的追捧，火爆的前景讓人一度忘記了，這家商行最開始，好像是準備去做那典當的行當的。
四大世家原本還有些警惕著韓瀟會不會在那場宴會只有再有動作，只是這日子一長，大家還是在繼續著日常的生活，警惕性也就放鬆了下來；
果然，所謂的重新樹立起官府的公信力，這種事情，純粹就是在痴人說夢。
那不過是一個京城來的傢伙做的夢而已。
可事實真的如此麼？
就在眾人都已經忘卻了這件事情後，就在一個尋常不過的日子裡，原本司造商行里負責售賣貨物的櫃檯旁，忽如其來的多開了一個商口。
「儲存現銀，月利百一。」
一個不起眼的招牌，忽如其來的掀動起了新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