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這是什麼意思？」
平日裡在任何地方都能見到人影，唯獨在自家商行里見不到人影的韓瀟破天荒的坐在了商行的大廳里，這自然是會引得其他人的矚目。
那日攀天樓的一場宴會過後，司造商行算是徹底的坐穩了這巴蜀第五世家的位置，雖然其組成成分對比其他的幾個世家要來的更加複雜一些，但這對於巴蜀的人們來說，也算是見怪不怪的事情了。
只要有契約，一切都能夠有依據可行。
那所謂的世家內部都還靠著契約在維持自己的體量呢，區區一個不同姓的差別，要真計較起來，那些個巴蜀的老人們，就得和年輕人們好好說道一下，當初四大世家的發家歷史了。
「牌子上不是寫的很清楚麼？難道老周你還看不懂字了？」
韓瀟望著面前的來人，對方是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商戶，體態富貴，手中把玩著一串玉珠，臉上永遠帶著溫和的笑容，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是相當典型的巴蜀大掌柜作態。
「我記得你好歹也是當初讀了書考上了進士的人，不會連這招牌都看不明白吧？」
韓瀟開玩笑似的問道，而對方也不生氣，只是笑呵呵的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唉，都是陳年往事，不值一提，老周我自然是認字的，可是別怪老韓多嘴，你這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就算是上了這新世家的門檻，肆意擾亂規矩會是什麼下場，應該不用我老韓來說吧？」
韓瀟當然知道這巴蜀內有著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
規矩在任何地方都是存在的，而肆意破壞它的人，也必然會引起其他遵守者的攻擊。
這是整個天下都通用的道理。
「那看得懂的話，還要我解釋個什麼？」
韓瀟笑了笑，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周掌柜皺了皺眉，他伸手指向了面前的招牌：「如果是做那保管的行當，那就好好收費，如果是準備放利錢，那就表清楚是借錢。」
「這世間，哪裡有替別人做事，完事了還要給別人錢的行當，你這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做慈善。」
聽了這周掌柜的話，在附近看熱鬧的這些掌柜們也是跟著一起點頭。
很顯然，他們都認為這韓掌柜的說法是對的。
做慈善麼？
韓瀟看著面前明顯起了興趣的眾人，嘴邊勾起了笑容。
「可我這標題沒錯啊。」
伸手指了指上面的招牌。
「一份錢存，按照契約，一月得利百分之一，按年得一成四。」
韓瀟又將手指指向了自己：「韓某人說話，想來還是有那麼幾分的信譽在的吧？」
聽著韓瀟的話，在場的眾人都是不自主的張大了嘴。
「你認真的？」
周掌柜也不愧是這一片區內最大的商人，他第一個的反應了過來，身子一顫打了個機靈，伸手就要抓住韓瀟往裡面走去。
「先進去說……」
只是這般動作還沒有做完，就被四周的人七手八腳的給拉了回來。
「周掌柜，你這要吃獨食，未免也有些太不地道了吧？」
人群里有人這樣出聲，周掌柜聽了臉上一熱，如果說先前他對韓瀟的勸阻乃是出自好心，這下意識的將人往裡面拉，那就是明顯起了心思了。
韓瀟笑著將韓掌柜的手給拉了下來，他對著面前的眾人拱了拱手，臉上帶了幾分正色。
「諸位，且不論這行當該怎麼做，韓某人既然敢開口做這行當，那就是面相大家並非耍人的。」
「今日新開，為了感謝諸位的捧場，韓某且是再加上這一成利來。」
「能在這司造商行存銀的，過百兩的，利息再加一倍，過了千兩的，再加一倍，以此類推，你若是有本事存十萬兩，一個月後，韓某人十萬一千四百兩奉上，一分不少！」
這話一出，韓瀟面前的眾人可算是終於把持不住了。
能在這中層區位置有商鋪的，本身身家就已經不小，裡面肯定是沒有蠢人的。
聽到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哪裡還有人不會去撿的？
「韓掌柜的，我先存這一千兩。」
「才一千兩，看不起韓掌柜？我存三千兩！」
在一片熱切的景象之下，一旁早早等候在旁的葉晴雪笑著上前來招呼眾人。
「諸位，不用急，慢慢來，既然我們掌柜的開了口，今天就肯定不會將人拒之門外。」
「你說什麼？」
胡玉漓望著面前跪倒在地的下人，臉上露出了幾分的驚愕之色。
「這意思是，司造商行今天開了那存錢送利的行當？」
自從上一次在那攀天閣上的一次聚會之後，四家和司造商行也算是確立了相互之間的態度。
生意可以照常去做，但是這更深一點的東西，那就不是當下這時候能搞定的事情了。
四大世家內部也沒有太多的聲音。
這種最開始因為理念不合而無法並行的事情見得多了去了。
想這之前幾家在前些年裡，不也是因為分配不均而相互敵對了挺長的時間麼？
可時間一長，大家到最後還是會發現，只有保持平穩的局勢，才是對自己最好的選擇，到了那份上，有些利益交換，也是可以做下去了。
世家嘛，最不缺的其實就是時間了。
胡玉漓原本還想著自己過幾年會不會有機會來一場聯姻，只是沒有想到，韓瀟之前在那攀天樓上近乎做夢的瘋語，對方居然真的把其帶入到了現實里來。
「存取定契約，按時得利息，這是屬下親眼所見。」
面前的下屬低著頭，胡玉漓聽了，卻是輕聲笑了起來。
「他想著自己靠著那商道信用夠用，能夠甩開其他幾家來做，既然如此，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胡玉漓笑著招了招手：「告訴下面人，去庫房裡提錢，先拿一萬兩來。」
於此同時，在這漢中夜裡，其他的幾家中人，也是不約而同的做了同樣的舉措；
取錢。
第二日早，韓瀟才看到司造商行的門一開，隨後就見到了幾個等候已久的人帶著大包小包上了門。
布袋中沉甸甸的銀兩砸在櫃檯之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韓掌柜，這開門做生意，您應該不至於將小女子拒之門外吧？」
清脆的聲音從韓瀟的面前響起。
一個紅衣的婀娜身姿出現在韓瀟的面前。
胡玉漓粉面含笑，眼眸之中似有水波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