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霍青本來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被韓瀟這麼一吼，頓時是下意識的就吼出了聲來。
「那你怕什麼？」
韓瀟中氣十足的對著他吼了回去：「男子漢大丈夫有志向，還怕人嗤笑麼？」
「誰說我怕的！我是要將那些匈奴，通通都趕出的人！我怕什麼！」
霍青一張小臉漲的通紅，面對著韓瀟的喝問，他大聲的回應。
「這就對了嗎，你小子平日裡裝的這麼差，還真當大家都不知道麼？」
聽到霍青的話，原本緊繃著臉的韓瀟忽然一下笑了起來。
他伸手拍拍霍青的肩膀，對方則是有些難為情的撓了撓頭。
「大哥，你這話可千萬別告訴我奶奶他們。」
霍青當然知道自己的這野望有多麼的難以實現。
匈奴生在那草原之上，來去如風，追逐水草而居，一旦興起，便是南下劫掠。
青海腹地，能夠以一州府的力量，獨自對抗他們，都是極為難得的事情了。
先帝在時，窮兵黷武，自認為是天命所歸，很不得是一口氣給大幹四周都給侵吞個乾淨。
當時的青海霍家面對那匈奴的時候，就已經是占據了極大的優勢了。
而就在這先帝的鼓動之下，帶著從京城來的兵源，一路出了青海，追逐著那匈奴的王庭，翻越山海，發誓要將其亡國滅種。
然而霍家的上一輩犯了一個巨大的忌諱；領兵打仗，最忌諱的就是好大喜功。
他們一路被引誘著深入了腹地，可這片區裡的地勢，卻是大幹國內無人可知的地方。
最後到了那龍城匈奴祖地所在之所時候，大軍已經是疲憊難當，而京城來的人，非但沒有成為助力，反而還因為水土不服，成為了最大的累贅。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再度遭遇埋伏的聯軍遭受了重創。
先帝手下的京州兵馬損失大半，狼狽逃亡，從此之後不再過問青海，轉而將目光看向了那西涼。
而霍家，作為這片大地上唯一的世家，則是要獨自吞下苦果面對匈奴的劫掠。
霍青到最後家裡為什麼會淪落到嫡系血脈稀薄，當的面的男丁更是唯有他一人的局面，除卻了家族天生的遺傳外，最大的原因還是那成年男子都已經戰死在了戰場之上。
也因此，反攻的事情在霍家是絕對的禁忌。
尤其是對於日後要當家的霍青來說，前人的慘痛教訓讓他絕對不能貿然去行事。
好好的休養生息，等待機會，這才是作為家主的霍青應該去做的事情。
「如果告訴奶奶他們，我恐怕此生都無法回去青海了……」
霍青咬緊下唇，他武力是天下罕有的超然，可戰陣之上刀劍無言，如果他家中人知道了他這般想法，哪怕是以命相逼，都會強制他留在腹地。
「老夫人的選擇沒有錯。」
韓瀟的聲音讓霍青低下了頭，他當然有幻想過韓瀟會支援他，甚至這一路來兩人這麼投緣，也是因為霍青感覺，韓瀟和他是一路人。
只是呆的越久，他就越能清楚的明白，韓瀟的理智絕對大於感性，他終就會站到自己的家族那一邊去……
「可你也沒錯。」
聽到這話，霍青猛地一下抬起頭來。
「我們著眼於現實，可也不要忘了，抬頭看看天空。」
韓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當然知道此時鼓勵霍青，是在害了對方，可難道他要去否決一個男兒遠大的理想麼？
他自問是做不到的。
「未必沒有一條路，能夠讓這兩邊都兼顧。」
伸手拍了拍霍青的肩膀，韓瀟示意他湊得更近一些。
「小青，你先前那領精銳去直取黃龍的做法正確與否我不敢多言，但是有一點，我是能告訴你的。」
「這上面的東西，如果真的能夠都製造出來，並且裝備上，這天下之大，絕對沒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韓瀟點了點桌面，霍青臉上閃過了一分猶豫：「可您之前才說，這東西要做成難度……」
「那是對現在來說的。」
韓瀟打斷了霍青的話。
「想想看，如果我們能將巴蜀打通商路，這裡往來的人夠多，那些個材料的供應和人手的空缺，是不是就能填補上來了。」
「一個青海做不到，再加上一個巴蜀呢？」
「巴蜀不夠，再加上京城，甚至涼州，南陽……」
韓瀟越說，面前霍青的眼睛就越亮，很顯然，他也領悟到了，很多現在看起來無法做得到的事情，在整個天下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不要看輕腳下的一點一滴了，樓閣越高，他的地基也需要越牢固。」
「我們要得讓外敵不敢來犯，首先要做的，是強大自身啊。」
時日流轉。
距離上一次的利息過去了十餘天了。
讓一眾世家們翹首以盼的商行崩潰的並沒有發生。
司造商行繼續著往外大肆收購資源的舉動，如果說之前還有所收斂的話，在經歷了第一次的付利息之後，這邊是徹底的不演了。
所有人都很疑惑，他們堆積這麼多的貨物，到頭來也不賣，這錢到底是怎麼能夠堅持的下來的。
韓瀟沒有解釋，司造商行也繼續按照著計劃在不斷的收取著各類的物資；
蜀中地區賣不出去，他們還不能直接走出口的法子前往青海供給？
那邊常年處於戰備狀態，各類物資除卻反過來搶劫匈奴之外，基本上都要去依靠從其他州府購買。
之前是因為巴蜀的地段問題而導致一路上損耗太過多，而現在重新開闢了道路了，自然沒有捨近求遠去其他州府的意思。
漢中內的大小世家們還在等待，韓瀟卻是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不見蹤影。
可就在這兩方互相觀望的時候，有一部分人見到了那第二期的利息再度到帳之後，卻終於是坐不住了。
朝陽初生，司造商行外的門扉處，那示意開始接待客人的牌子才剛剛掛上，坐在櫃檯前面的那名老兵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看到了面前砰的一聲傳來了悶響。
「十萬兩，存一年，按月提利息。」
一名身穿著黑袍看不清楚身形的人壓低了聲音有些急促的說道。
而還沒等到那名老兵說話，他就目瞪口呆的看到從後面的箱子裡猛然竄出來了幾個人猛的朝著這黑衣人撲來。
「快點開單據！」
那黑衣人見了，頓時焦急的大聲叫喊，隨後轉身朝著後面而去。
老兵愣了愣神，下意識的抽出來了藏在柜子下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