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事情就是你一個人打跑了那幾個上來的傢伙，但是這位客人的衣袍，也跟著被摘下來了？」
韓瀟看著面前有些拘謹的老兵，還有坐在一旁鼻青臉腫的那個來存錢的客人。
「郎君，我這是不是犯事了？」
那老兵臉上帶著幾分局促不安。
自己好不容易才是從青海處來這巴蜀，聽霍家裡的大人們說，這一次出來不僅僅是能給自己賺錢，同時也是幫助青海的大家解決這物資困難的麻煩。
他原本都做好了下大力氣的準備，甚至一把老骨頭就埋在這巴蜀都無所謂。
誰知道來了這裡之後，不單單是吃的用的比起以前在青海的時候要好了不止一籌，甚至於做的事情也不過是點些帳目，替人去記錄些名字。
他在軍中的時候是長史出身，雖然認字不多，但是腦子還算是靈光。
更何況這裡的記錄更多用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簡單字元，一筆之下，就能記錄之前好多字才能記下的東西，在培訓的時候，他的成績可謂是讓教導他的那先生都為之稱讚的。
之前幫忙來打下手的時候效果同樣也是不錯，誰知道這第一天獨自上班就出了這事情。
想到這裡，那老兵的臉上明顯多了幾分的愧疚。
他可是打聽過了，能來這裡存錢的起碼都是身家有幾百兩的人，這在青海里可是有數的富貴人家了，他貿然動手，萬一是被人揹後的人知道了，上來找麻煩，這不是給郎君惹禍了麼？
「沒事的，趙老丈，你做的很好。」
韓瀟看著對方忐忑不安的樣子，也是趕緊開口安慰了一句。
他知道這些來自於青海的老兵們對自己心懷感激，這是好事，因為他們做事的時候能夠盡心盡力。
可一旦對他人敬畏過甚，有時候反而會鬧出很多壞事來。
就比如之前那些人里就有因為培訓不理想而羞憤的要自殺的老兵；這些淳樸的青海兵士們比起圓滑的京城人和狡詐的巴蜀人可是完全不同的處事風格。
如果自己不注意的話，到時候真出了這種慘劇，那他反而是不知道怎麼向霍家那邊交代了。
「護衛顧客安全，這理應是我們的責任。」
韓瀟擺了擺手：「給趙老丈記下一個績效，明天放一天假去醫館檢查一下。」
聽到韓瀟這般話，那原本心裡慌得厲害的趙老丈這才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他在旁人的帶領下出了韓瀟的辦公室，而到了這份上，韓瀟才終於是有空閒轉過頭來看向那坐在大沙發上的客人。
「周掌柜的，您說您這是何必呢？」
沒錯，坐在韓瀟面前的，赫然是那位在漢中里都有不少聲望的周掌柜。
對方原本那胖乎乎的臉上此刻是一片淤青，衣服也是被扯得破破爛爛，他癱倒在椅子上，時不時的還發出一聲痛苦的呼聲。
「您說咱兩這交情，想要來存錢，差人知會一聲就是，何必還親自走一趟呢？」
韓瀟臉上帶笑，面前的周掌柜卻是有些尷尬的偏過了頭去。
良久，興許是被韓瀟盯著有些沒辦法了，周掌柜這才是長嘆了一口氣來。
「韓掌柜，這，您就別取笑我了。」
「咱之前想著是擠兌一下，可追逐利益本來就是我等商人的天性，雖然對不住交情，但是咱們兩人立場互換……」
韓瀟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必多言。
「那您這舉動，意思就是不和『他們』站在一塊了？」
聽了韓瀟的話，周掌柜咬了咬牙。
「這平日裡存銀多了擔心被人惦記，可沒有又心裡不踏實，放著可惜，尋思半天……」
「還是存在我這錢莊裡要來的更加合適，對吧？」
韓瀟再次接上了周掌柜的話，既然此刻是對方主動上門來，他當然不可能讓這對話節奏被對方抓在手中。
連續兩句話頭都被韓瀟給切斷，周掌柜心裡也是明白韓瀟已經洞悉了他的意圖了。
他只感覺自己額頭上微微有汗滲出，這種彷佛是渾身赤裸被人看穿的感覺絕對不好受。
見到韓瀟又笑著不說話等他下文，感覺到這樣下去這對話節奏絕對是要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周掌柜也是終於按耐不住了。
「韓掌柜，這就實話跟您說了吧，咱們這漢中里的部分世家已經起了投靠您的心了。」
「只要您能把這錢莊的賺錢方法透個底，您放心，我可以簽訂契約絕對不外傳，安了心，我們都可以將余錢存過來……」
聽到這話，韓瀟反而是笑出了聲。
「周掌柜，聽你這話，這還是你們給我的好處了？」
韓瀟的態度讓周掌柜有些捉摸不定，他確實是弄不明白韓瀟為什麼要去做這錢莊的事情，畢竟沒有收益白白虧錢，總不能是因為他天生心善，就想著白送人錢吧？
既然弄不清楚具體的目的，那就用最蠢的辦法來判斷。
韓瀟開這錢莊，總歸是為了讓大家把錢存歸來。
既然如此，有更多的人來存錢，那應該是韓瀟所期望的才是啊。
現在四大世家想著壓制韓瀟從司造商行身上咬下肉來，而自己等人注入資金，是在幫助韓瀟啊，他為何會是這般態度。
周掌柜想不明白，只是再看著眼前發笑的韓瀟，卻是個感覺對方越發的高深莫測起來。
韓瀟沒有說話。
他想要對方存錢麼？
這是當然的。
歸根結底，這就錢莊就是後世銀行的一個雛形，他為了修路籌集錢款，而這些人也可以透過借錢來獲取高額的利潤。
看起來似乎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但往深了去想，韓瀟的目的並沒有這麼的簡單。
修路是為了讓這巴蜀成為大幹的商業樞紐，能夠連同各地。
同時也能夠一點點的透過潛移默化的方式來增加京城方的掌控力。
不至於再復現出大將軍這種割據一方的豪強存在。
那麼他本質上，就不需要多在乎這錢的賺和虧。
「周掌柜，你似乎沒有理解，我沒有必要和你們解釋這份錢財的來去。」
韓瀟笑了好一會後，這才是拍拍手示意，後面的葉晴雪伸手取來一本帳本。
他朝著前方一丟，示意對方翻看，而周掌柜只是看了一眼，下一刻，臉色頓時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