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莫名其妙的炒起來的自豪心,某種程度上來說,大概就是所謂的民族自豪感。
韓瀟倒是不反感這種東西,只是看著百姓們被豪門們藉著這個東西編制出來的幻夢給耍的團團轉,總覺得自己應當是該做些什麼的。
「漢中確實是充滿了機遇的城市,大家聽了那所謂的行商一夜暴富的神話也不少了。」
韓瀟嘴角翻起了一絲嘲弄:「可這麼多年來,一夜暴富的人這麼多,怎麼到頭來,說話的還是這四大世家?」
韓瀟的這一番發問讓百姓們又一次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們對於韓瀟的話並不能完全理解,可是也從這一次次的發問之中,卻也是發現了不對。
「那這和官府又有什麼關係?」
人群之中或許是有那世家的探子見到了不對勁,頓時是大聲的開口想要打斷韓瀟的話。
「說的好。」
韓瀟啪的一拍桌子,隨即,則是猛地一下將身後那幕布拉開。
眾人定睛看去,就見到了在那高台的上方,能夠清楚明白的看見了那一個惟妙惟肖的沙盤。
「這是……」
有見識的人只是一眼看去,就能察覺到這東西的來歷。
「巴蜀的微縮圖,本官找了能工巧匠,務必保證是和這巴蜀的地勢一模一樣。」
韓瀟輕咳了一聲。
「世家大族們鼓吹著行商能夠發家致富,可到頭來輪了一輪又一輪,能發家的又有幾個呢?」
「那難道官府就能讓大家富起來麼?」
下面又起了質疑的聲音,韓瀟自信一笑。
「這是自然!」
緊接著,就看到了一旁身穿著旗袍的葉晴雪緩緩起身。
人群之中頓時起了一陣的呼聲,相比起只是偶爾出來搞事的韓瀟,作為他副手的葉晴雪在這漢中城內的百姓里的知名度是要來的高的多。
畢竟葉家的八卦早年也是眾人津津樂道的談資,正面挑戰胡家的權威,淪落到了家破人亡之後卻又忽然再度崛起。
而所依靠的那條青海商道賺取的錢財,早早的就是令人眼熱不已了。
「青海商道自上月起,僅過路費一項,就盈利了三十二萬兩,其中應要扣除的人力成本八千九百七十一兩,物資損耗……」
葉晴雪清脆的聲音在眾人耳畔迴蕩,有些意志不堅定的還在沉溺於其中的時候,那些個稍微有點見識的人卻是被那資料給完全的吸引住了心神;
這可是四大世家級別的商行首次公開這帳目,就算是無法仿照這成功,起碼對自己做生意的成本計量上,都是一個極大的借鑑作用。
甚至可以說,這是韓瀟在主動公開他賺錢的秘方了!
「一個月的時間,一條商道在未完成的情況下,純利潤便是十八萬兩。」
待到葉晴雪念完過後,韓瀟的聲音隨後打斷了人們的沉思。
「那也是官府發財,怎麼,難道官府還能帶著我們做聲音?」
先前抬槓的人又是迫不及待的出來拱火了。
「這是之後的計劃了。」
韓瀟搖了搖頭:「但諸位應該能承認,這官府做的行當,是絕對能賺錢的吧?」
面對著如此高額的利潤,就算是四大世家都不可能否定,在場的人們自然是連聲應是。
「本官雖然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都做這行當,但是讓大家都來吃上這一口紅利,還是一點問題沒有的。」
拍了拍手,先前那一列列站在外面的司造公司的員工們像是接收到了命令一樣邁步上前來。
老葛看著面前那烏壓壓的人群,成千上萬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他,讓他有些發慌。
可是想到了這幾天來官府對他的待遇,他又是深深的吸了口氣,強行將身子站正了。
「我叫葛二蛋,涼山人,先就職於巴蜀司造公司內,任路工一職,每月月錢,一兩銀,休息四天……」
話還沒有說完,下面的人潮的喧鬧就將他給淹沒掉了。
很多人甚至都沒有聽清楚老葛後面的話,腦子裡就剩下了那不斷迴響的一兩月錢。
一個月一兩,一年就是十二兩!
不要看韓瀟這一條商路一個月就是十來萬兩的盈利就覺得錢很好賺,要知道,這一兩銀子,基本上能當得起一個三口之家三月的用度了。
漢中內吃肉的商行不少,可是這過的貧窮的人,也是半點不少啊。
在商行里當夥計,學習做生意,一個月就是那腦子靈光能寫會算的,也就不過是兩三百多錢,這只是簡單算一算,就等於是直接到了現在巴蜀平均收入水平的三四倍了。
這可是最實打實的收益,完全沒有任何折扣的存在。
民眾們或許因為見識的原因並沒辦法對抗那些個世家大族們設下來的圈套,但是同時,他們也是最會轉換自己立場的存在。
先前的官府害了自己的利益,那就抵制。
而現在的官府會給這麼大的好處,那就歡迎。
不管在什麼時候,人都是會根據屁股的位置來決定腦袋的。
在人潮之中帶節奏的那些個人還想說些什麼,只是這一次,仍由是他們怎麼去呼喊,那些百姓們也沒有再去多看他們一眼的欲望了……
入夜,攀天樓內。
這一次,匯聚在這攀天閣內的人,就不僅僅只是四大世家了。
城中大大小小的世家,基本上能出的來人的世家,幾乎是都帶著人到了位。
「混帳,這京城來的雜碎到底要幹什麼!」
一聲憤怒的咆哮聲響起,伴隨著侍女的尖叫聲,就見到了平日裡都以一副溫文爾雅的書生姿態面人的趙滿財滿臉通紅的將手中的宗卷砸落。
「一個普普通通的力工就給一兩銀子一個月,他這麼弄下去,是想要讓整個巴蜀都亂掉麼?」
在場的眾人望著滿臉怒容的趙滿財,卻是個個噤若寒蟬,不敢上前來接話。
趙家的生意行當遍布服務業,在四大家族之中,對人手的要求也是最多的。
官府的這個司造公司才剛一出來,訊息甚至都沒徹底蔓延開來,在他趙家的產業之中,就有不少人直接辭了之前的行當投身入內。
而剩下的人中也是一片人心惶惶。
趙滿才心裡清楚,之所以這些人才能留下來,絕對不是對那翻了三四倍的月錢不動心。
這些人無非就是覺得這官府的事情不一定靠譜,想要先觀望一陣子。
但凡是這司造公司能夠正常的發上幾個月的月錢,怕不是所有人都要跑掉。
一個從事服務業的手上沒有人,那他趙家還做什麼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