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功不受祿。」
而面對著這價值連城的寶貝，韓瀟卻是不見有任何心動的意思。
「你若是有什麼要求來，不妨大大方方的先說出來，交易就好好做交易，本官做了這巴蜀郡守，所要維護的是規矩，如果連本官都不維護規矩，那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呢？」
韓瀟當然不在乎收不收這東西。
老實說，如果之前在商業世家們扎堆想要圍剿針對他的時候，他還會把對方當做是競爭對手，當做仇家來處理的話。
在現如今，這青海商道已經開通，連通京城的商路也一併開始的時候，他的位置其實就已經變了。
道路的通暢代表著的是京城裡囤積的兵馬可以進入巴蜀境界內。
在刀子足夠鋒利的情況下，這些世家們自以為是的那些個手段，其實都脆弱的有些可笑了。
「玉漓只想要一個回答。」
胡玉漓看著面前不為所動的韓瀟，心中的那份猜想卻是得到驗證。
「透過運作這講課一事，四家都從中收穫頗豐，可是在我昨日查過了帳目之後，卻是發現在其他生意上，這個月的里商行的利潤都有了明顯的下降。」
「算到頭來，如果把那欠下的債務來按分月來計算的話，這個月裡實際賺到的錢，甚至沒有之前來的多。」
胡玉漓不理解，明明是憑空賺了大錢了，為什麼到現在來，家族裡實際賺到的錢，反而是更少了一些呢？
聽到胡玉漓的話，韓瀟眼中不由的多了幾分的驚愕。
憑藉他現在人的眼光來看，這裡面的門道其實是很好解釋的；
良民和小世家都把自己手上的流動資金換取了那所謂的做大生意的手段了，那手中自然是沒有儲蓄了。
正常人，在自己沒錢的時候，想到的手段無非也就只有開源和節流兩個方式。
可是現在手上連本錢都沒有了，怎麼開源？
而無法開源，那就只能節流，減少一切不必要的開支之後，僅僅留下了維持生命的開銷的情況下，那人能夠保持足夠的狀態麼？
這是一個惡性迴圈，因為沒錢做了錯誤的決定，而導致自己的資金煉崩盤。
而在四家的世家視覺上，他們明明沒有做任何的動作，那些原本會購買物資讓他們賺上這個差價的人數量卻減少了。
東西賣不出去，自然也會帶來積壓和虧損。
別的東西還好，這些米麵糧油等有時限的東西白白浪費了，就是血本無虧。
並且再一個，陷入惡性迴圈的那些負債人本身就無法再追回欠款，等於是原定的利潤都不一定能到手。
這麼計算下來，四世家收割的時候究竟拿到了多少本該得到的利潤，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這事情太過複雜姑且不論，漢中乃至整個巴蜀的百姓們都窮了，胡小姐還要趕著送我這寶玉，又是為何呢？」
韓瀟笑了笑，而他面前的胡玉漓聞言眼神明顯凝重了幾分。
這一點正是她所不理解的。
因為在當前這般條件之下，那官府附近的生意卻是沒有收到任何的影響。
吃穿用度一切如常，甚至因為這邊生意還更好做一些的緣故，有不少的商戶甚至都自發的搬遷了過來。
這一切是當然的了。
聽著面前胡玉漓的話，韓瀟卻是絲毫不感到意外。
司造公司發的錢可都不是白白髮的。
之前由因為生活的極度困頓而被迫選擇了最低限度的生活，但這絕對不代表這些工人們願意接受這樣的生活。
配合著之前周掌柜等一列選擇站在官府這一方的商戶們，韓瀟為這些工人們提供了他們當下情況里最為感興趣的商品。
有人消費，那自然就會有商戶願意繼續做下去。
再加上那先前時候和青海那一方簽訂的進出口契約，其實這本質上，已經完成了足夠的迴圈了。
現在的世家們還沉浸在收割這些個百姓們的快感之中，覺得這所謂的販賣知識是一條很好的路子。
等到過一段時間後，司造公司的第一期活計完了，那些原本處於漢中地位最底層的人帶著那些尋常人根本無法企及的錢財來回來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被欺瞞之下的百姓，究竟會爆發出多大的力量了。
胡玉漓帶著滿臉的遺憾離開了官署。
韓瀟直到最後都沒有和她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而她所提出的直接對標官府售賣建材的條件也被韓瀟直接否決了。
開什麼玩笑，韓瀟現在要的就是在這過程之中讓儘可能多的人參與進來，怎麼可能會為了貪圖那點錢來就去同意這種條件。
大家都富起來了，錢財好繼續賺下去，這一點韓瀟還是明白的。
司造公司的事情還是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韓瀟源源不斷的往商道裡面投錢和人手，而漢中的世家們，也是藉著之前那所謂賣課的興起，開始抹黑官府的作為了。
哦，現在這種行當也有了一個更加文雅的叫法。
城中的這些世家們將其稱之為講道。
說的是光明正大，講些什麼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說辭。
講實在的，若是這一通說辭放在京城裡，韓瀟還真覺得會不會沉澱什麼氣候，或者說對面手上有真東西。
可現在這地方是哪裡？
這可是巴蜀，一切以利益為先的商人聚集之所。
在這裡講這些所謂的神神叨叨的玄學，甚至還扯上什麼大道。
韓瀟都不用思考都知道，這是那些世家們愚弄百姓的把戲。
不管什麼東西，一旦沾上這些神神叨叨的大道，其實基本上就離盲目不遠了。
之前好不容易才接著招工的理由壓下來的風潮在一瞬間又被帶了起來。
明明漢中城內的官府除卻了招收了山民作為民工之外什麼都沒有做，但是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就傳起了近些日子裡生意不好做都是官府在暗中搞鬼的訊息。
司造商行的眾人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了城中百姓對他們的惡意。
這份惡意愈演愈烈，終於，在四家所推出來的那講師第十二次在城中大肆宣揚那理論的時候，對於官府的怨恨也終於是被擺在了檯面上來。
黃昏時分，憤怒的百姓們將官府圍堵了起來，在一片喊打聲中，人潮開始衝擊起來了官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