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一群什麼玩意兒？」
一片死寂之中，目送著那群山民們遠去，齊宇終於是忍不住罵出了聲。
而伴隨著齊宇怒罵出聲，在場的其他護衛們也是紛紛開口。
各色的污言穢語一併朝著對方的家族女性問候了過去。
說實在的，因為人手短缺，為了確保每一份力量都用在該用的地方，今日就連這些護衛都是在臨時抽調出來的員工。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私造為了這條商路究竟花費了多少的心血，而他們在這一過程中的出發點，也確確實實是為了對方好。
花了這麼大的力氣，對方不主動配合也就罷了，就連身為最高長官的韓瀟如此誠懇地向對方明說要害，請求能夠給他們幫助，而得到的回應卻是對方這難以令人忍受的羞辱。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是再脾氣好的人也不會忍耐的了了。
「司造不如咱們就隨他們死去吧，這路什麼時候都可以修，洪水季過了咱們再來也可以。」
興許是心裡的怒火真的到達了極限。
齊宇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對韓瀟開口。
而齊宇的這番話也是引得了在場的其他人的認同。
畢竟說實話，，就算是這洪水滔天，那淹的也是這固守在下游的蠢貨們。
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韓瀟沉默地望著那遠去的山民們的身影。
「不行。」
沉默良久，他最後給出的回答依然是如此的堅定。
「為什麼？明明這幫蠢貨都……」
「他們蠢笨歸蠢笨，但都是為了自己保衛自己的家園而努力。」
「想想看，我是誰？」
韓瀟的話讓在場的眾人一時無法言語，而他也沒有給在場的人們繼續思考的空隙。
「我是巴蜀郡守，司造只是陛下給與我的認命，這郡守，同樣也是不可推卸的職責。」
韓瀟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不可置疑的堅決。
「既然我有這份能力，那我就有義務去承擔我的責任。」
「郡守郡守，難道只有去搜刮那些民脂民膏貪圖享受的郡守，才是郡守嗎？」
「傳我命令，從現在起成立防汛指揮署，由本官親自擔任指揮。」
「司造行內所有人員，聽從指揮署的調派，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差事通通放下，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要竭盡全力去防止決堤的發生。」
韓瀟嚴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只要我還活著，這上游，就絕對不能決堤！」
「啊？」
聽了韓瀟的異文化，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而在他身後，就連數日裡一幅冷臉的霍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大哥，我們有必要做的這麼絕嗎？」
「是啊是啊，司造，這些愚民們本來就該死，我們為什麼要為他們的選擇買單？」
「真要這麼做的話，花費的人力物力且不說了，就單單是這風險，那也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見到霍清都如此開口了，四周的人頓時是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韓瀟此行此舉實在是來的太過無端了一些對方都已經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了，難道還非要去救治他們嗎？
韓瀟沒有說話。
他只是目光咄咄的看著眾人。
「諸位，如果我記得不錯，在場的諸位都是出生自尋常山寨之中，而並非那漢中人是吧？」
聽到韓瀟有些沒頭沒腦的話，在場的眾人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些什麼，但出於對對方的尊敬，他們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那既然如此，諸位當初來到了漢中，見到了世家大族的豪奢之舉時，是否有曾想過，在自己家鄉遭難的時候，有人能夠出來幫助？」
含羞又一次的開了口，而這句話卻是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說實在的，這巴蜀中世家大族的行為作風有多爛，已經不需要過多贅述了。
如果是他們形式作風太過噁心，官府的權威也不至於下降的如此快。
他們花了如此大的力氣才從這世家大族的掌控逃離開來，自然是不會願意再度回去。
「想想看吧，如果是這些人最後遭了災，家中失去了頂樑柱，作為流民的他們，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去處嗎？」
「在巴蜀大地之上，以販賣人口為生的牙行，可是屢禁不鮮，而尋常人若是能活得下去，又怎麼會被這崖行給買賣了過去？」
「世家大族手底下那些產業，那些髒活累活，難道是他們自己家人去乾的嗎？」
「用的不還是這些，因為變故而被迫流落的災民們？」
韓瀟的話引起了在場眾人不好的回憶。
在被這官府僱傭之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為世家大族而淪落到永世不得翻身的地步。
「你們現在運氣好，因為朝廷的緣故，有了機會擺脫那個泥潭。」
「那麼你們上來了，難道就又要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再摔進去？」
韓瀟的話宛如是一道炸雷，一般與眾人的耳畔響起。
「官府享受了眾人的侍奉，朝廷得到了該得到的稅收，既然如此，也就同時承擔了該有的責任。」
「本官不想再見到有人因為意外而顛沛流離。」
「也不想見到有人在明明可以預防的天災之下受傷甚至死去。」
「這世間有太多不公平，不好的事情了。」
韓瀟說著，聲音卻是越來越大。
「可既然我們有能力，為什麼不去想辦法案改變這個世界呢？」
「本官願意做這件事，哪怕最後是白白的虧損，可人命當天，哪怕是能多因此活下來一個，本官也覺得值當。」
「爾等呢？」
人潮之中，不知道是誰首先舉起了手臂。
「某願意為司造效死！」
有了一個便有兩個，三個……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底下的人們都是不由自主的舉起了手臂。
他們目光殷切地望著前面的韓瀟，眼裡第一次的出現了截然不同與往日的光彩！
韓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好，本官也願意與諸位發下誓言，本官願意身先士卒，若是真到了不可為的時候，本官願意在你們之前死！」
韓瀟的這段話徹底引爆了在場的眾人。
他們目光咄咄的看著韓瀟，高昂的歡呼聲直衝雲霄而起，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