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奸商，果然是藏了米的！」
「他們居然還想著要加價，這是不讓人活下去了！」
「媽的，反正不拿也要餓死了，大家直接給他搶了！」
見到了那雪白的米粒，在場的人們眼中忽然爆發出了強盛的貪婪來。
在這段時間的積壓之下，其實漢中城內絕大多數的人日子是不好過的。
好像看起來晉升的機會比起之前要來的多了不少，可是在他們負債纍纍之後，才發現那四大世家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想過要帶著他們一起發家。
在所有人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這兩方之間的立場忽然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變化。
如果是韓瀟能在這的話，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原本那依靠著吸取巴蜀其他地區的血才勉強維持起來的這漢中城內人人皆商的局面已經悄然改變了。
「你們，你們想要干甚……」
那老闆被一眾人盯著，只感覺到自己背後莫名的有些發寒。
「你們難道是要違背這商道規矩嗎，因為眼紅別人賺錢就想要搶，你們會被所有的人唾……」
老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了面前的人潮里啪嗒一下飛過來一隻臭鞋。
那鞋拔子直衝著他臉上去，泥水混雜著腳氣味一起上頭來，差點讓他直接就嘔吐了出來。
「放你嗎的屁去吧，你們四大世家的人，根本就是自己定了規則還要違反規則，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人看！」
人群之中發出一陣激烈的喝罵聲，這連日一來所積累的怨氣終於是再也壓制不住了。
他們強行推開了這些米店的夥計們，一個個的就朝著庫房裡面竄了進去。
在外的那些人們見狀，也是跟著一起進來哄搶白米。
雖然之前那訊息都是傳言，可這雨不停，糧價就一直降低不下去，現在有能夠白嫖的好處，他們為什麼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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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啊，造孽啊！」
那掌柜的看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斷的在店內外進去，每一次出來，都是帶著大量的大米，不由的悲傷的大哭了起來。
「還敢哭，他嗎的先前都賺了這麼多錢了，惡意囤貨加價，你們自己還先犯了忌諱，現在還有臉？」
來往的暴民們理直氣壯的噴著這傢伙：「再在這哭惡習人，小心老子打死你這個狗日的！」
……
這一家米店的哄搶在這漢中里起了相當的大的影響。
興許是再也受不了那四大家族畫下的大餅，也或許是真的被折騰到已經負債纍纍失去了向上的動力。
只是不過十天過去，這漢中城裡就不知道有了多少人開始肆意打砸搶殺。
「混帳，你看看你到底是弄的什麼事情！」
攀天樓上，氣的滿臉通紅的趙滿財啪的一下摔掉了手中的茶杯。
「明明只需要安穩的提高糧價就能夠賺個盆滿缽滿。你他嗎的非要去派人鬧事，現在好了，這幫子屁民現在反而來直接搶東西了，我到是要看看，這錢還能怎麼賺？」
趙滿財喝罵完了，在一旁的劉恆同樣也是睜著那雙陰惻惻的眼睛盯著前方。
胡玉漓的表情要的更平淡一些，因為這糧價的哄搶和他們胡家無關，沒有相關的渠道，他們就是眼熱也賺不到這份錢，不如想辦法去好好把之前的債務都給收回來。
「怕什麼，一群欺軟怕硬的牲畜，就是聚集到了一起又能怎麼樣？」
齊山的臉上卻是沒有見到絲毫後悔的意思。
他翹著二郎腿，甚至還不緊不慢的點起了旱菸狠狠的抽了一口。
「你們的倉庫都建在這上層區，手上的人手更是高達數萬，在這樣的情況下，難道還能被那些暴亂的屁民們給搶了？」
「他們就是鬧翻天了，最多也就是讓那些下面的小商行出問題，倒不如說這樣還更好了。」
三人聽了這話，都是面露驚疑的看向了齊山。
「你的意思是……」
「這巴蜀，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多其他的世家，他們老老實實的跪在我們面前，就可以了。」
齊山哼了一聲，眼裡面的兇狠卻是徹底暴露了出來。
「讓那些流民們和這些小商戶狗咬狗，到時候不管是那邊贏了，我們都有能力收拾下面的人。」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身側的座椅。
「別忘了，現在錢，糧，人我們都有優勢，這幫拼湊起來的下等人，憑什麼和我們斗。」
伴隨著齊山的話，在場的幾人面面相窺之後，卻是都保持了沉默。
說實在的，齊山的這個想法雖然是相當的大膽，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可行的。
想想看吧，之前雖然這巴蜀里他們說話管用，但是離為所欲為，終究還是差了那麼點東西。
現在趁著暴亂，讓這些百姓和小商戶狗咬狗，他們最後在接管，那不就正好能藉此機會直接推翻原來的規矩麼？
說到底，沒人會喜歡那些為了鼓勵行商而立下來的規矩的。
特別是到了四大世家這種程度，他們早就是被這規矩束縛了起來，換做其他的州府，他們還可以藉著機會往官府里去滲透。
可偏生在這巴蜀里，官府的話是最不頂用的；
別的不說，他們前端日子，不還剛剛將韓瀟為首的朝廷勢力給直接趕走了麼？
「可這麼大的事情，你至少應當和我們商量一下。」
想到日後就能去攥取那權利，劉恆的語氣明顯的要平和了許多，雙眼也不再陰沉。
齊山大馬金刀的坐在座椅上：「老頭子，等你們一起商量個明白，怕不是機會早就過去了。」
「好好看著吧，我已經派人繼續去拱火了，要不了多久，這下面的人們一定會徹底的打做一團去！」
一邊說著，卻像是要佐證他的話一樣，攀天樓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家主……」
一名齊家的下人快步的上前而來，看到對方那身上都站著雨滴渾身濕透的樣子，齊山皺著眉呵斥了一聲。
「做什麼，就算是發生的事情於我所料，那又如何，早就教過你們，做大事，一定要沉得住氣，你們這樣，日後重開官府了，怎麼當得起去下面縣城做事？」
「行了，繼續煽動那些人，必要的時候資助一下弱勢的那一方。」
「不，不是……」
那下人劈頭蓋臉的挨了一頓罵，中間甚至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好不容易得了說話的機會。卻是趕緊送上了一張紙來。
「那京城來的，韓郡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