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瀟與霍青再度回到居所的時候,已經是天日漸晚了。
慕容輕眉看到兩人身上一股子濃烈的海鹽味,就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先前還擔心你這傢伙死外邊,現在看來,倒是我多費心思了。」
慕容輕眉冷哼了一聲。
一旁的霍青則是有些尷尬的想要向後縮到韓瀟身旁。
說實在的,若是尋常的女人,霍青一般是不會多做多關注的,可是慕容輕眉終究是與他人不同。
他是霍清第一個真真正正遇到了打不過的對手,並且最為要命的是對方還和韓瀟有著這麼一層關係在。
這兩相結合之下,就算是霍清別說是打不過了,就算真打得過,他也拿慕容青沒有錢沒有辦法。
「我去想辦法哄哄她吧。」
韓瀟看著有些氣沖沖的慕容輕眉也是有些無奈。
今天的事情終究是不太適合和她分說。
畢竟涉及權謀之上的事情,人聽得的多了,反而會讓慕容輕眉感到自己無能為力,到時候因此又傷心,韓瀟那可真是欲哭無淚了。
「但是今日為何不直接對那小子點名呢?」
霍青皺著眉頭,跟著韓瀟一起在這巴蜀山水之間遊走了這麼久,他多多少少心裡也是已經有了規劃的。
「蜀中的洪水終究是沒辦法徹底消弭災民積累的只會越來越多。」
「也就是說在這接下來的幾個月里,要承擔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新的糧食沒辦法種,別的活計也提供不了太多的收入。」
「想要養活這些人,就只能夠想辦法往外遷徙。」
是的,早在兩人出發之前,其實他們對巴蜀境內的形式就已經是心知肚明瞭。
因為缺少官府排程的緣故,整個巴蜀上下,現在是處於一片混沌之中,基本上就處於是救了東邊,西邊要出毛病,好不容易解決了,西邊之前的東邊又會有問題。
韓瀟為什麼要主動來這蘇州建這所謂的司造公司?
最大的緣由不就是想要藉此機會儘可能多的增加崗位嗎?
為此他不惜交底出了一部分的底牌給這王家,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在大出血了。
王升學這邊其實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新的港口城市建立,肯定是需要巨大的人流量的,換做是別的商人肯定是會對投入有所顧忌。
而韓瀟是不需要去想這麼多的,他現在只是想辦法多辦一些工程,把人安排進去,讓人有事做,不至於生出亂子來。
「以為這次不一樣。」
韓瀟也沒有多賣關子,在他的設想之中,這件事情也確實需要讓霍清早早知道。
「有什麼不一樣?」
霍清仔仔細細的在腦海之中重新思考了一輪,他確信這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沿海縣城。
就算是之前能夠曬鹽,可韓瀟所做的這些生意,哪一個不比販賣私鹽要來的利益快得多。
「小青,你覺得海運有搞頭嗎?」
韓瀟直截了當的問道。
「我不知道。」
對於深居內陸的霍青來說,海運是個相當陌生的詞彙,甚至別說這海運了,就是純粹的河運,霍青也不清楚其中門道。
「你覺得這所謂的蘇杭一代之所以如此富饒,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他們聯通的州府要來的更多一些嗎?」
韓瀟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提起了另一邊。
「你的意思是?」
霍青瞪大了雙眼,這沿海一帶繁華它是有所耳聞的。
起初他只是覺得這些人通曉水路。生意做遍天下,自然而然會富有一些,但是從韓瀟這裡看來,這其中還有很多貓膩啊。
韓瀟笑了一笑。
在這大幹內陸之中,很多人對於所有的海運是沒有理解的。
或者他們根本就不清楚跨國貿易究竟能夠帶來多大的收益。
無論是沿途搜刮擄掠那些小國,還是透過自家的產品直接對他們進行降維打擊。
這都是搜刮金銀最好的手段。
而用一個最簡單的方式,其實就能看出來在沿海一帶中到底有沒有人參與所謂的海運了。
沿著港口城市一路數下來,只要是有心人就能發現大幹附近的港口城市之中,一定會出現一家極其富有的家族。
他們所經營的行當不盡相同,絲綢,茶葉,糧食,甚至鐵器。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同時兼顧著河執行當。
可是天下河運最大的收益其實就是沿途收糧,一路運送至沿海。
這些人明明什麼都不做就是這條道路之上最大的受益者,他們還有必要花這麼多心思去入行麼?
船造出來,難道就只能在這近海的河裡開開嗎?
韓瀟覺得如果有人真就認為這些世家大族們是遵紀守法之輩的話,那他也可以對天發誓自己絕不貪財好色了。
「既然如此,我們又要怎麼樣去摻這一杯羹呢?」
看到這其中的利益,連韓瀟這種淡泊金錢的人都有些安耐不住,霍青頓時感覺到了興奮起來。
「非本地人是絕對不可能直接入行的。」
然而韓瀟卻是直接給他澆了一頭冷水。
「遠海航行可不是所謂的在池塘裡面過家家,這中間要花費的人力物力絕對是超乎你的想像的。」
「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要讓升學他自己去領悟?」
「想想看吧,這島嶼之上,連那周家都要花盡心思去圖謀的浪船幫,他們明明平日裡只能在海邊打打魚,由於什麼一直待在這裡呢?」
聽著韓瀟的解釋,霍清忽然反應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這幫傢伙就是這裡走……」
話還沒說完,霍清就感覺到,韓瀟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
「心裡知道就好了,並不需要說出來。」
「這群人很有可能是當年海運還在的時候所遺留下來的老水手,他們擁有著足夠的技術,想要接觸到這海運走私一項的,他們是最好的突破口。」
「我讓升學去接觸,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身份所在。」
「如果猜的沒錯的話,這王家肯定也是走私的幾家主力軍。」
「其他的人貿然去接觸他們肯定是只能如同徐家那一般,將對方逼迫到走投無路才行,這是強迫。」
「可是王家不一樣,你要知道,因為王家本身就是這行當中的一員了,換做是這樣的人去邀請他們,這就是招攬。」
韓瀟聲音低沉,眸子卻是在黑夜之中閃爍著光芒。
「耐心等待吧,如果真到了需要出海的那一天,你也必須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