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是變化永遠來的,要比計劃快。
韓瀟一路向下的行程被迫打斷了。
原來他是準備順著這條水路一路向下,直接橫跨整個蘇州地區,藉著這次難得的機會,好好的考察一番。
只是很可惜,在王家待的第三天裡,來自於成都那邊的即報就讓他不以迫放棄了這個計劃。
「整個巴蜀南部地區徹底崩塌,水面直逼成都來了!」
這個訊息一出,韓瀟也顧不得之前的那些謀劃了。
現在成都就是他在巴蜀地區立足的大本營,漢中地方還是那四大世家所把控著的。
這個時間點內一旦成都出了什麼問題,那些原本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民眾的信心也會一併付之東流。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才請您發信請人過來,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岔子。」
看著面前的王立本,韓瀟要有些愧疚的開口
而對方卻是絲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畢竟是一郡之長,百姓們的性命比什麼都要來的重要,我相信其他幾位也一定會理解老弟的。」
看到四周的人遠遠的散去,給了他們兩人相互對話的空間,王立本微微壓低的聲線。
「犬子的事情著實是讓您多費心了。」
「不打緊,好賴也叫上我一聲世叔了呢。」
韓瀟聞言臉上帶上了笑容,此次意外情況打斷了他的計劃,可是從王升學這裡卻是成功的留下了一條線。
等到他處理完巴蜀那邊的事情,如果再無其他事的話,便可以嘗試入駐這沿海地區了。
在一眾的歡送之下,韓瀟一行人乘著快船先行下去,而在後方則是由王家所安排的糧船。
因為水患再次爆發的緣故,韓瀟也不敢讓這些好不容易籌劃來的糧食直接上來。
他準備是先行前往成都,等平定了水患之後,再考慮將這些糧食運送回去。
成都城外。
黑雲壓城,明明此時正是白日在那烏壓壓的雲遮蔽之下,卻是將天空的光輝遮擋的,一點也看不見。
傾盆而下的暴雨彷佛是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一般,無休無止。
與耳畔不斷響起的雷鳴聲讓天地之間都黯然失聲。
在巨大的洪流之中,齊宇身穿著一些簡陋的雨披,左右手各拿著不知從哪撿來的木棍,於這搖搖欲墜的江地之上,雙目死死地盯著無邊無際的水面。
「該死的,這雨怎麼一下子會突然變得這麼大?」
望著面前這即將失控的局面,齊宇終於是真真切切的面對了一把天地之威。
不過是兩日的功夫,這水位比起他來到成都之時就已經長上了足足有一人之高。
「就這還是我等提前加高堤壩,並且開放其他地區泄洪的緣故。」
周掌柜在一旁悶悶的出聲,雖然年紀已高,但他在這般情況之下也深知自己出現對於軍心的穩定。
這個時候哪怕你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多出來一個人,起碼也多讓底下的百姓們多一份信心。
而多出來的一份信心所帶來的正向收益,很有可能就是這堤壩最後守住的關鍵所在。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的故事已經聽了太多,面對事關整個成都的大事,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有所懈怠。
「還好之前大人走的時候提前開了動員,讓我們再一次加固堤壩,不然的話怕是今日之前就要決堤了。」
想到這裡,在場的眾人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份僥倖。
其實在韓瀟出發前前往太倉籌備糧草之前,局勢已經是穩定了不少。
在那種情況下,眾人也不願意冒著增加損耗糧食的風險去再度召集人手修堤壩。
畢竟這堤壩現在明明是將這水位防的好好的,還要叫這麼多人來修。
如果是生死關頭也就罷了,可現在最大的危機明明是糧草的緊缺呀。
有不少人以這樣的理由去勸著韓瀟。
只是在這一件事情上,向來民主的韓瀟卻是極其的堅定。
「洪水來無影去無蹤,別看現在這局面還能處於控制之中,等到真正事發那天再想要去修繕的話,那就已經來不及了。」
抱著這樣的一種念頭,縱然是眾人反對,韓瀟還是毅然決然的下令讓成都城內的所有人都動員起來增高堤壩。
因為在成都乃是整個巴蜀水泄口最關鍵的位置,守住了這裡,最起碼下游的地區上就不會出現事情。
而現在的局面也確切實際的證實了韓瀟的先見之明。
看著那水面晃蕩之間距離的堤壩已經是不足一人高,在場的眾人心跳已經是撲通撲通的加快了好幾倍。
「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啊。」
齊宇死死的抓住自己手中的樹枝,平日裡一直以貴公子示人的他,此時此刻身上卻是滿滿當當的沾滿了泥巴,樣子,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在場的其他人相比起他來也沒好到哪去。
不管男女老少都是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巴,顯得極其的狼狽,好似野人一般。
在這種泥濘的江堤之上,縱然是穿著草鞋,左右有人攙扶,一時不備之下,摔倒也是家常便飯。
而在眾人的身後,提拔上下那通行道上,卻是有數之不盡的人們扛著沙包,哼著號子不斷地加固著防線。
現在是最為緊要的時候,只要能撐住這一段暴雨時期,那麼接下來再度修高堤壩,風險只會是越來越小了。
眼看著在眾人的努力之下,那河中的水流已經是明顯的降速了不少。
人群之中已經開始出現了歡呼聲,站在將地之上的眾人面面相覷,正想要鬆一口氣的時候,卻是忽然聽見了後方傳來了一處急促的叫喊聲。
「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巴的人快步的朝著前方奔跑而來。
而看到他這般景象,在場的眾人不知道為何心裡猛然的跳了一下。
那人撲通著來到了一眾指揮者們的面前,連氣都沒有喘勻,險些是直接翻了個白眼,暈過去。
四周的人見了,趕緊是上錢來一把掐住了對方的人中,好一會之後,這才是見到他氣息逐漸的平穩下來。
「代指揮大人,南江那個九彎,最後一截出了問題!」
「水流現在已經控制不住,要朝著成都大堤壩這邊來了。」
聽到這話,在場的眾人頓時是大驚失色。
在看最領頭處的齊宇,對方的雙唇更是如同丟了一半魂一樣雪白。
「快,快調人過去!」
停滯了片刻之後,就聽到了一聲淒烈的叫聲自江堤之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