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輕眉在一旁望著面前的兩人裝傻充愣的樣子只覺得好笑,而韓瀟卻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怎麼,開始和你們說還不信,哥哥我什麼時候在正經事情上面騙過你們了?」
韓瀟眼見著兩人低頭扮丑了半天,這才是不慌不忙的端起茶來輕輕品了一口。
兩人做出這般的姿態倒也並非是不能理解,畢竟若非是親眼所見這水泥的實際作用,換做是誰都很難理解只是尋常的石塊泥漿混合起來的東西,為什麼會比起金鐵還要來的堅固可靠。
「別逗他們兩了,這東西你到底打算怎麼用?」
看著面前兩人都是一副急的抓耳撓腮的猴急模樣,一旁的慕容輕眉輕輕是伸手打了一下韓瀟。
僅僅是這短暫測試里,水泥所能展現出來的特質就已經是讓在場的眾人都意識到了這必然會攪動的天下大變。
而無論是對於齊宇先前所言的將其作用於巴蜀內部的建設,還是賣個大人情給霍家,這都是很好的一種選擇。
不過相比起這兩人都有些急不可耐的模樣,韓瀟倒是並沒有那麼的激進。
「還不是大規模用這東西的時候。」
望著眾人都是一臉期盼的看著自己,韓瀟頗為堅決的搖了搖頭。
「先不說這東西的產量之後究竟如何還需要慢慢的計量,就是把它亮出來了,到底會引來多少人窺伺,就已經是很讓人頭痛的事情了。」
這玩意的功效就連慕容輕眉這麼個江湖上廝混的人都能看到其中潛力所在,韓瀟當然不會認為這天下之中的其他人會看不出來。
如果現在的大幹內各地都只是背地裡不服氣,這也也就罷了。
問題是趁著先帝後期窮兵極武所帶來的惡劣印象,還有李鶴登基之後和太后爭權奪利的空檔,官府現在對於整個大幹內部的掌控力度已經是跌落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政令不出京州這句話,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但凡是朝堂之上李鶴能給自己帶來的助力足夠,韓瀟在這蜀中至於說是篳路藍縷的起家來麼?
甚至說直到那一次防洪成功之前,整個巴蜀地對他身份認同,都是那買賣白糖和食品宗業的大商人。
「啊?那我們有此等神物,難道還不能去用麼?」
聽到這話,齊宇和霍青兩人明顯都有些無法接受。
畢竟在驗證了這水泥的功效之後,兩人腦子裡早就是想到了誇張的宏大計劃了……
對於這兩人的幻想,韓瀟能給的回答當然是一人賞一個手刀了。
一個兩個的,一天天的就想要搞些大事情。
「這玩意連製造廠都沒能建起來的,你們兩個難不成去夢裡取他個幾萬斤?」
聽到了韓瀟這話,兩人這才是恍然大悟。
雖然韓瀟這一手弄起來是輕巧,可是這水泥到底是好不好弄,他們都還是一點都不了解的。
「難道這東西很難搞出來麼?」
齊宇有點緊張的看著韓瀟。
官府在巴蜀內的威望現在基本上是靠著以工代畈來頂著的。
可是天災總有過去的時候,巴蜀里的百姓們到最後還是要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去。
還繼續讓他們被那些世家大族們嚴苛的剝削的話,已經見識過了山外世界的這些百姓們還會願意麼?
並不是齊宇危言聳聽,而是他實在太清楚世家大族於此中的門道所在了。
巴蜀漢中內能夠供養的起來這麼多的世家大族,其實個頂個的都是利用資訊差。
而現在,韓瀟所為首的官府打破了這其中的平衡,如果他又不能夠再讓兩方達到新的平衡,所要面對的,必然就是來自於其中的反噬。
作為舊體系之下的世家們不會作視不管自己的存在被剝奪,而百姓們誰知道會不會到那個時候待價而沽呢?
韓瀟深深的望了一眼齊宇,對方的意思他又何嘗不明白。
「只是工程還能繼續拖延的話,就想辦法先耗著吧。」
水泥所能帶來的變化是在是太大了一些,讓韓瀟自己也是不得不去謹慎對待。
甚至於,明明是當下正是他好好經營巴蜀內部的時候,他卻是要為此遠去巴蜀。
「我會在最近這段時間裡離開巴蜀南下借道水路,從太倉揚州一路沿著上京城。」
「抓住這段時間好好的把那水泥製造工坊給弄好了,當那東西能夠大規模投產了,這才是我們能夠用的上它的時候。」
看著韓瀟臉上嚴肅的神色,齊宇倏然一驚。
很明顯,自家的這位郡守大人是有著自己的考量所在了。
雖然不知道為何韓瀟要這般謹慎,但是處於對其的信心,齊宇還是低頭應是答應了下來。
「至少在半年之內,屬下定然會將這巴蜀之中的局面給維持穩定。」
韓瀟看著齊宇的樣子點了點頭,旋即又轉頭看著一臉惋惜的霍青。
「別愣著了,都幾天過去了,先帶上你的人和我去把老葛給放出來。」
到了這會子,眾人這才想起老葛已經被軟禁了小三日的功夫了。
成都官燮,一間素雅的小院之中。
葛根望著面前碧綠的茶湯,在他身旁的,是一個身材姣好,面容柔美的侍女伸手舀起一勺蓮子羹朝著他嘴邊送來。
「郎君,天氣炎熱,這蓮子羹是消炎解暑的好物件,且嘗嘗看……」
年輕貌美的侍女皮膚白皙,身上散發著好聞的香味,一顰一笑之間,帶著一種葛根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奇特感覺。
這般的侍女他也並非沒見過,容貌身段上等的世家家生子的女性都是這般一個模板套出來的。
對於世家大族來說,這是一個很低成本籠絡有能力的年輕人的辦法。
他就曾經見過在那米店之中有一個山里來的年輕人因為向上面通報了一處根本就無人知曉的小村落而得了這般的賞賜;
於此同時的,還有被賜予的一個家族姓氏,
當初一起在那店鋪裡面下苦力打零工的葛根還聽到那些工友們羨慕的說以後也要弄個這樣的婆娘。
在那些人做夢的時候,他還想著說是這幫傢伙可真會想。
誰知道,這一切怎麼都成現實了?
感受著那耳鬢廝磨之間帶來的酥麻感,葛根人卻是渾身有些刺撓的不自在。
正頭痛應該如何正確的回絕掉面前的美貌侍女,葛根卻是忽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可是一個奇怪的事情。
此處正是整個官府最深的別院裡,現在整個巴蜀官府之中做官的也就那麼幾位,前兩日有所好奇的人想來看看這新的管院裡來的人,都被面前的護衛給呵斥了出去……
正想著,老葛卻是看到了韓瀟一行人從那院門的屏風出走了進來。
眼見著老葛身旁跟著的那個侍女,齊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還上了一副最為常見的公子哥對待下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來,一把握住了老葛的手。
「老葛啊,你要老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