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地區吃了這沿途經商的正經營生,自然而然,也會有人做那不怎麼幹淨的生意。
畢竟在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乘著別人不注意,狠狠的搶了一筆就跑路。
在這茫茫大海之上,難不成對方還能報復的到你?
至於日後經過這裡會不會有問題,其他和自己一樣做生意的人會不會遭重?
拜託,大家都出來做盜匪了,難道還要求講究什麼君子名正言順?
大幹的先帝都是用的法家,這所謂的酸儒生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去。
站在現在往回看去,哪怕是作為第一批開海吃螃蟹的人,趙老大也不記得到底是那邊那個狗娘養的先動手搶人的了。
他只知道,從那以後,大家出海做營生,到了港口之後,就是正經生意人。
可若是換做在海面之上?
不好意思,不存在什麼合作夥伴或者說往來故人,把你弄死,把你船上東西搶過來,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大幹沿海一道的人們是這般做的,同時因為他們在各種方面上都占據優勢的情況下,在這海運一道上,基本上都是他們搶別人,少有聽說是別人搶劫他們的。
倭寇原本是不叫倭寇的。
他們故地在那大幹揚州海邊往東大概一千多里的地方,按照他們自己的自稱,應該是喊叫做日升。
據說這和他們的族群信仰有關。
類比如大幹天子是自稱為上天之子,那邊的首領則是自稱為太陽的兒子。
不過這些不重要。
畢竟動手搶劫的時候,誰也不會在乎對面的人到底是太陽的兒子還是太陽的孫子。
你錢多,手上傢伙事還不夠厲害,那就老老實實的挨打就完事。
初期的時候,這搶劫自然是爽的一筆的。
可是前面的舒服了,後面所帶來的問題就是對面也會擺爛。
既然再怎麼樣都是被搶,那怎麼我們就不能搶別人呢?
日升過的沿海地區,那些個被搶劫的受不了的人,同樣也開始幹起來了這搶劫的營生。
隨後他們就會驚愕的發現,這樣好像沒什麼不好。
沿海地區的大幹百姓,同樣是沒有什麼抵抗的能力的。
既然如此,他們打不過那些大商會,難道還打不過你們這些百姓們了?
這盒子一旦被開啟,就再也關不上。
日升來的海盜成為了沿海的大幹百姓們最為厭惡的存在,而對於上面的老爺們來說,這反而又不是什麼壞事了。
百姓們被搶劫了日積月累產生下的財富,那人也是要吃飯的,就自然是需要繼續去找活命的活計。
而這海運的死亡率,可是需要活生生的人來填補的。
不讓這些百姓們被逼迫到走投無路,那自己這些人的巨萬身家,又要從哪裡來積攢呢?
雙方之間的矛盾最後是愈演愈烈,而下面人打生打死的,上面人則是樂的見到個清閒。
或許有人就疑問了。
按照這個情況下,難道百姓們能夠依靠的官府,就沒有出手來管麼?
不好意思,那是大幹,是上任皇帝末期的大幹。
說句難聽點的,在各地百姓們苦不堪言的時候,那皇城裡的兩位皇位繼承人,還在那裡陳開了兵力要一奪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呢。
韓瀟聽完這一切,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
「那再怎麼說,也不至於說進入到內陸里來。」
他的話讓面前的趙老大嘆了口氣。
「可是新帝禁止了海運啊。」
這話一出來,韓瀟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是了,上位的李鶴那個時候只不過是太后的掌中傀儡,朝中群臣們也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那西涼燕雲一片區的大將軍身上。
對方陳兵數十萬,如果是一個不小心,現在的朝廷都會被直接推翻,那大家好不容易建立下來的格局就要盡數傾覆。
在這樣的危機之下,誰還管的上沿海邊境的倭寇匪患呢?
一紙禁海令下來,算是徹底的給這件事情下了基調。
揚州的人們開始將目光放在河運之上,做起來這整個大幹的聲音,而那些早就被養慣了口味的日升國人,便是只能往內陸進,儘可能的去劫掠。
而又因為日升國因為土地貧瘠,上面的百姓們普遍個子矮小,又尤其擅長劫掠,就得了這麼個倭寇的稱呼。
「郎君,這倭寇雖然是只會欺軟怕硬的貨色,但是就這麼放任他們過去,必然會導致其在此處紮根,日後定然是後患無窮。」
趙老大看著面前的韓瀟陷入了沉思,生怕對方因為顧忌這麻煩而選擇了避讓。
韓瀟聽到了趙老大那憂心忡忡的話語,不由的高看了對方一眼。
畢竟對方一同講了這麼多,其實也是在隱晦的提示他這船隊上面的人,也是當年搞那海運出身的;
畢竟你如果不是跑海運的人,怎麼可能就一眼認出來面前那些人是倭寇?
按照趙老大的說法,這沿海地區的商戶,對於倭寇們一向是只要沒有搶到自己的頭上,那就是無所謂的。
可他現在表現出來的,對於尋常百姓們關心和愛護,可完全不似作偽。
「這倭寇自然不能放任他們肆意妄為。」
韓瀟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的肅殺之色。
不論是身為巴蜀郡守這麼一個官職,還是李鶴身邊人這麼個位置,甚至哪怕是從這頗有既視感的名稱上來說,韓瀟都對那些沿海搶劫的倭寇們沒有任何的好感。
「就請趙老大儘管放手施為,如果有任何的麻煩,日後我韓瀟一肩挑了。」
看到韓瀟這般的表態,趙老大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趕緊是對面前的那些嚴陣以待的水手們下了命令,這幾艘傳調轉了船頭,直接是朝著先前那發現了倭寇的地區全速前進而去。
「就是可惜了,此行來的匆忙,為了避免忌諱,那弓弩沒有帶過來。」
看著面前已經是逐漸有了輪廓的船樣,趙老大嘆了口氣。
論起英勇殺敵,這船上的兒郎們自然是不會有任何的遜色。
可這畢竟是真實的戰爭,那個統帥會希望看到自己手下的人減員呢?
「如果是頭痛沒有遠端進攻手段的話,我這裡倒是有點法子。」
聽到趙老大的話,韓瀟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
他揮了揮手,一旁的霍青從腰間取出來一枚鷹哨放在了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