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那趙老大頓時有些面子上掛不住。
畢竟自己這才吹噓完了自己這專業性，到頭來了馬上就出現別人也能駕駛著大船在夜晚之中穿行，那自己這所謂的技術所在，究竟是不是真的嘛。
只是他抬起頭來往外眺望了一圈，卻完全沒有看到什麼東西的時候，臉上明顯的是多了幾分的疑惑。
「小郎君，這烏漆嘛黑的，也沒見到有其他的大船啊？」
霍青的身份在這艦隊之中從來就不是個謎，更不要說憑藉著趙老大的資歷，他其實早早的就已經見過了霍青，甚至和其已經有所接觸了。
韓瀟沉著臉沒有說話，畢竟就是不考慮霍青的武功和眼力，單單就是霍青的秉性，也絕對不至於讓對方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之下說出這般話來。
「你上來看看。」
單腳點在那桅杆之上的霍青招了招手，他所在的並非是尋常的留了梯子的瞭望台，但是那趙老大也是沒有任何的猶豫。
起身而來，韓瀟甚至都沒看到對方是怎麼動作的，就見到了那龐大的身軀蹭蹭蹭的就一路爬到了十餘米高的桅杆之上去。
「還是看不到啊？」
趙老大努力的眯起眼來打量著四周，一片漆黑之中，就只能見到幾點在遠方搖搖晃晃的船燈；
那些是已經找到了拋錨的位置暫且停歇的貨船上點燃的燈火，也是算是在某種程度上為其他的夜航船們指明方向。
「用這個看。」
霍青這才是想清楚並非人人都有他的這一雙鷹眼，他一把取下了脖子上的圓筒遞了過去。
趙老大有些蒙圈的接過了東西，只是看著那裡面兩片凹凸的鏡面，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琉璃他這些年走南闖北沒少看到，只是這麼透徹的確實是很少見，放到這太倉乃至揚州里，只要合適操作，定然能賣個轟動全城的價格。
只是這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
他正要問詢面前的霍青，卻是聽到了下方韓瀟那悠悠傳來的聲音。
「抓住小的那一方放在眼前，大的那一方朝向自己要看的地方。」
韓瀟雖然沒有兩人那麼好的武功能夠上去，但是兩人說話的時候都沒有顧忌壓低聲音，他在下面聽個清楚還是很簡單的。
聽著韓瀟給出的提示，趙老大還來不及細想，手就先將東西給擺在了自己的眼前。
隨後跟隨者霍青的手指一去，望著那其中昏黑的一處看去，看著那忽然清晰畢露在自己眼前的景象，桅杆上的趙老大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聲。
「啊！」
隨後，韓瀟就見到了那旗杆之上，一個巨大的黑影往下跌落了下來。
咚的一聲悶響。
就是這一瞬間，韓瀟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整個船體好像都震動了一下。
他嘗試著往前去看看面前的趙老大，畢竟人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就算是身負武功，也多少回有點問題吧？
但是很顯然，趙老大並沒有給韓瀟來問詢的機會。
「混帳東西，都給我起來，西南方向……不知道多少海里，有倭寇！」
話才剛完，韓瀟就聽到了整個船隻彷佛是活過來了一樣。
凌厲的哨子聲音響徹了整個夜空，隨後就看到了船艙之中咚咚咚的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
一些個連衣服都還沒來得及穿好的水手們氣勢洶洶的朝著傢伙就擠上了夾板來。
他們負責掛燈的掛燈，有些抱著片的大箱子朝前面走來，裡面裝的是滿滿當當的長槍。
甚至最誇張的，在整個船身的最頭處位置，韓瀟還見到有人抬著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巨大鐵皮筒上前來。
裡面那搖搖晃晃的緩慢流動的黑色物體，韓瀟沒有看錯的話，渾然就是那石油！
見鬼了，這船明明之前檢查的時候不過是一艘尋常的貨船而已吧？現在怎麼能一下子變成這麼個凶神惡煞的東西出來？
韓瀟心中正凌亂著，卻是被一旁的趙老大一拽，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帶著往船中的倉口而去。
船長室內，透過那中間窗戶，韓瀟能夠看到那一幫全神貫注的水手們正在認真的巡視著整個水面，而在入船口的位置，還能聽到不斷有撲通撲通的入水聲。
很顯然，不僅是將這幾艘船上給他戒備到了極點，船上這些個經驗豐富的水手們，甚至還要主動往前去找那倭寇的蹤跡。
「趙老大，這是怎麼回事？」
韓瀟沉聲的發問，對於趙老大看到了什麼，在下面的他自然是一概不知的，但是倭寇這個詞彙，勾起了韓瀟很多並不怎麼好的回憶。
而趙老大卻是沒有直接回答韓瀟的問題，他反覆把玩著面前的那個圓筒，時不時還拿著這東西去往外面看。
「郎君莫急，老趙我已經派人去探明情況了。」
面對著韓瀟的問詢，趙老大拱了拱手做出一副感激的樣子。
「這東西，如果老夫沒有看錯的話，應當是能夠將那遠處的東西放大到眼前來吧？」
韓瀟點了點頭，那東西乃是他送給霍青的禮物，花了不小力氣才磨耗鏡片弄出來的望遠鏡。
雖然自己沒有真正的領兵打仗過，但是韓瀟肯定是能理解情報對於一個軍隊指揮者的重要性的。
霍青志向在率領大軍驅逐匈奴，可是如何抓住那草原之上來去如風的匈奴卻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聽了霍青的煩惱之後，韓瀟是想起了那簡單的望遠鏡手段，便是給他弄了一個。
這小子自從拿瞭望遠鏡之後就一直是愛不釋手，每天閒著沒事做就往四處看看。
現在是上了船，能玩的東西更少了，藉著這個望遠鏡所帶來的視界，就成為了霍青唯一能有的幾個消遣之一。
很顯然，那讓王老大為之變色的倭寇，也是在意外之中被霍青所抓住了。
而看著兩人都帶著問詢的神色，心中知道此事肯定是沒有辦法隱瞞下去的趙老大只能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罷了，也就與兩位郎君分說這倭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