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瀟手上自然是沒有專門的水軍的。
就更不要說，這幾艘能夠容的下近五百人的船隻了。
這些東西，都是來自於某位熱心腸的太倉首富隔壁王大哥。
說實在的，韓瀟是沒有想過，自己在試探性的向王老大哥寫信求個幫助，說要沿著水路借道京城的時候，對方會爆發出這麼大熱情出來。
霍家和王家的交情在這裡他是知曉的，可是兩方更多的是隔著州府相望，想要聯通起來，這中間的巴蜀，徐州，可不是不存在的。
而斷絕了兩方私聯心懷亂意的情況下，韓瀟可不認為自己一個所謂的巴蜀郡守，值得王家花費這麼大的力氣來討好。
別看現在這司造商行的生意做的大，可是韓瀟心裡明白，這不過是其環境在四大家族的施壓之下所形成的一種爆發性的消費而已。
這種量級的大小，是絕對無法和那太倉王家相媲美的。
窮山惡水之間，想要攥取銀兩，就必然要想法子來把目光打到外面去。
而這，也是韓瀟此行的目的。
揚州一帶沿海，河運貫通整個大幹不說，就是那私自聯通的海運，也是搞的如火如荼。
他早早的就猜測過這王家的底子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存在，而借所謂的人來順著水路的理由，只不過也是好好的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而已。
可王家一下子表現的如此熱切的回應，甚至還弄來了幾艘嚴格來說都是禁止的『戰船』。
韓瀟的目光一下子深邃了起來。
看起來，王老大哥想要的，可能和自己這進京的一通事情不謀而合啊……
過了蜿蜒曲折的水道，從怒江的入海口處進入了江海，在甲板上的韓瀟就很明顯的感受到了整艘船的速度明顯要來的快了許多。
「公子在這上面可還習慣？」
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從韓瀟的背後響起。
他轉過頭去，卻是看到了一個鬚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曬的黝黑的老者正站在自己的後面。
那老頭穿著普普通通，一身利落的短打敞開而來，露出的是那健壯的身軀下頗具美感的肌肉，明明已經是看起來很老的一個人，一雙眼睛卻是一點不見尋常老人的渾濁，反而是明顯帶著幾分的銳利。
注意到韓瀟在上下打量自己，那老者露出了一個淳樸的笑容，怎麼看，都是一個讓人心中無法生氣惡感的老人。
「過了怒江口，迎面而來的就是這江海風，海風不比那江風溫和，今天又是這個鬼天氣，要是不舒服的話，公子找個地方催吐了就行。」
韓瀟自然是認得這個在絮絮叨叨的朝著他的傳授著經驗之談的老者。
對方姓趙，名字不清楚，是一艘五桿船的船長，同時也是這一個船隊的總頭。
按照他的自述，是年輕的時候就跟著王老大哥的老爹在外面跑商了，本事一般，但是好在做事靠譜，這麼多年下來，也是混得個上面的位置。
「暈船的話，我早有準備了。」
韓瀟笑著朝著對方晃了晃手中的小瓶，裡面裝這的是提前以薑片，薄荷，檸檬等物濃縮而成的藥丸。
作為一個現代人，韓瀟的知識儲備自然是足夠他在航行之前就做好準備的。
趙老大接過韓瀟的小瓶來開啟一聞，臉上閃過了一絲的驚愕。
作為多年混跡在這船上的老水手，他自然是不會有暈船的跡象的。
但是風浪大了，該是不舒服，還是會不舒服。
韓瀟弄出來的這點小玩意，僅僅只是聞了一下，就讓人心曠神怡，入口之後，那一股奇特而又純粹的甜味，又像是給了四肢百骸力量一般。
「好東西，這可真真是好東西啊。」
趙老大下意識的婆娑著下巴，那鋼針似的鬍鬚被扒拉著，發出沙沙的響聲來。
「有了這玩意，日後若是訓練兒郎們，那新入船的那幾趟，怕是要好上很多。」
聽到這話，韓瀟十分大氣的揮了揮手：「趙老大喜歡的話，就直接拿去好了。」
「正巧這段時間不還得煩請您幫忙訓練下手底下的人，估計他們也是用的上。」
「日後若是還有需要的話，直接知會一聲，司造商行來往通商，帶上它也不打緊。」
聽了韓瀟的話，趙老大連連是擺手否決：「這怎麼行，怎麼能白拿貴人的東西。」
但是看著老傢伙一邊推辭，手卻是完全不見送的樣子，韓瀟就知道，對方肯定是老收貨達人了。
「誒誒誒，老大哥對我如親弟，這一點東西算得了什麼？」
幾番推辭之後，韓瀟板起一張臉來：「一年不過也就是幾千兩的小玩意也不肯收，王老大要是這麼看不起我韓瀟，那我下了這船便是。」
見到了韓瀟這般態度，那王老大這才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收下了東西，不過最後兩人所定下的，卻是一份購買意向契約；
上面明碼標價了司造商行一年需要向這船隊供給多少的暈船藥，對方則需要一年付出多少銀錢。
一個小鬧劇之後，兩方都覺得是自己賺了對方便宜，再次看向對方的時候，明顯氣氛就沒有之前的那麼生疏了。
趙老大命令下面的水手弄來了兩張躺椅，幾條小魚，幾罈子小酒，便是和韓瀟在這甲板之上對酌起來。
入海之後的速度來的要快上了不少，風帆全起的情況之下，韓瀟就看到兩岸的景色飛速略過，上頭的天色也是一再的轉換。
韓瀟和這趙老大的幾罈子酒下來，氣氛也是算是徹底的熱切了起來。
「趙老大，這船還需要多久才能夠靠岸太倉去？」
望著面前那已經灰暗下來的天色，韓瀟隨口發問。
「入了海，全速加起來，再過上三四個時辰，鐵定是能到的。」
趙老大打了個酒嗝，他看起來已經是因為酒水而陷入了酣醉，但是仔細看還是能夠看到，那身子雖然搖搖晃晃，卻是始終都在那一圈打轉。
韓瀟又抬起頭來看向四周。
他們來的時候還能夠看到一些船隻跟著水道往下而去，但是到了有些黑下來的晚上，整個河道之上已經是只留下了他們三艘船在繼續前進了。
看出來了韓瀟似乎心中帶著困惑，趙老大開口解釋：「這河流的商船，上面的夥計基本上是沒有跑過夜路的，這天黑下來，他們自然是找地方靠岸休息。」
「不是我和公子吹，就這整個大幹，你能找到夜晚上行船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一百人。」
「而能行這大船的，怕是算上小老兒也不會超過兩掌。」
韓瀟正想著接過話來回應一句，坐在那桅杆之上的霍青卻是冷不丁的開了口。
「既然如此的話，那東南方上的兩艘船，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