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暖忻點點頭，「還有片酬的事情，我要跟你說清楚，我們廠沒有打包的說法，都是按照實際天數算錢，其中包括你在劇組的時間，以及在路上耽誤的時間。」
聽到片酬，周壘表面沒什麼反應，心裡卻是大喜，女導演就是心細啊，上來先把生活方面的事情談好。
《人生》那邊，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片酬，能拿多少錢。
「這我也不懂，您看著安排就行。」
「標準是一天三塊錢，還有就是你不從燕京出發，車票錢需要你自己先墊付。」
周壘也不知道業內行情，但他覺得三塊錢不少了。
如果是兩個月時間，就能拿到一百八十塊錢，而且這些錢是淨得的，食宿路費都是劇組負責。
要不是他有事情，直接去待上七八個月，能拿六七百塊錢。
片酬方面，周壘當然沒有意見，其實就算沒錢，只要能包食宿路費，他也是願意去試試的。
之後張暖忻就忙著去給周壘辦手續，青影廠（燕京電影學院青年電影製片廠）組織架構很簡單，因此辦手續也很便捷，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她就把手續給辦好了。
等她辦完手續，在給周壘說女主角李鳳緒的情況時，周里京來了。
周里京是來找張暖忻的，見到周壘在，他頗為意外，「周壘，你怎麼來了？」
「他今晚就要走了，來找你道別的。」張暖忻說道。
「今晚就走，這麼急？」周里京看了眼張暖忻，又看回周壘，「你要不，再留兩天？」
他意思是，張暖忻還在選《青春祭》的男主角，讓周壘等到他們學校考試結束，張暖忻有了決定再走，說不定這兩天還會給他安排一場試鏡。
這要是錯過，太可惜了。
張暖忻當然知道他的想法，笑呵呵地說道，「我已經跟周壘談好，讓他來演任佳，手續都給他辦妥了。」
周里京眨巴了兩下眼睛，感覺這個世界變化有點快，昨天張暖忻不還說要再看看麼，怎麼轉眼就把周壘給定下來了？
但不管怎麼說，周壘能拿下任佳這個角色，周里京還是很高興的。
他是周壘表演上的啟蒙老師，雖然他自認為沒有教周壘太多東西，但看到周壘一步一步往前走，他內心還是非常有成就感。
「挺好。」周里京笑了起來，又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經驗不足，要跟張老師後面好好學習。說起來，你小子運氣可真好，上來先跟吳天明導演合作，然後又跟張老師合作，這要是不好好學，簡直是暴殄天物。」
周壘連連點頭，「京哥說的是，能跟兩位這麼厲害的導演合作，我也感到很榮幸。這次我肯定珍惜機會，好好跟張老師後面學習，爭取進步。」
馬屁誰都喜歡聽，張暖忻也不例外，兩人一唱一和，說得她心裡熨貼，不過嘴上卻說，「這些場面就不要說了，咱們共同努力，把電影拍好。暫時也沒有別的事情了，回頭你要有時間去找一下李鳳緒，能一起走，儘量一起，不能的話，你們自己安排。」
「明白了，導演。」
周里京笑道，「這樣吧，也快到吃飯的時候了，張老師，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對對對，我請兩位老師吃飯。」
張暖忻擺擺手，「你們倆去吃吧，我就不去了，一會兒還有些事情。」
周里京跟周壘對視一眼，隨後點頭，「那行吧，回頭再一起吃。」
「放心，以後有的是機會。」
……
從導演系辦公室出來，周壘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京哥，我請你吃飯去吧。」
「還是我請你吧。」周里京接過煙，「等你拿了片酬再請我吃頓好的。」
「沒事兒，我有錢。」
周里京順手點上煙，笑道，「還挺狂，你能多有錢？行啦，就聽我的，今天我來請，正好我這兩天也要走了，咱們就算是互相為彼此踐行吧？」
「《人生》不是三月底才要到組麼？」
「不是《人生》，是另一部，張賢亮的一篇小說《肖爾布拉克——一個汽車司機的故事》你看過麼？」
周壘點點頭，「嗯，看過，是個短篇，肖爾布拉克是哈薩克語鹼泉的意思，象徵殘存的生機。」
「你真看過不少書。」周里京吹了吹面前的浮著的煙霧，讚嘆道，「所以張老師要找文藝青年，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
周壘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並不覺得自己閱讀量有多大，也就是活得比一般人長一些而已。
要是跟普通年輕人比閱讀量，那實在是太欺負別人了。
而且看過張賢亮的小說不稀奇，這位本來就是熱門作家，特別是《牧馬人》上映之後，大家瘋狂地找張賢亮的作品看。
周里京說周壘閱讀量大，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周壘看過《肖爾布拉克》，之前在劉家溝的時候，平時交流中，他就感覺周壘看過不少書。
而且周壘不是只看時下熱門的書，那些不熱門的書他也知道。
「所以這次要去拍這篇小說？」
「嗯，在北疆那邊，還挺遠的。」
「那就祝一路順風。」
「彼此，彼此。」
兩人並著肩，一起走出學校大門，楊大爺見兩人說說笑笑的，探頭出來，「小周，你沒吹牛，真認識里京啊？」
「大爺，我是那樣愛吹牛的人麼？」
周里京笑道，「楊大爺，這是我一個小老弟。」
「不會是親的吧，你倆都姓周。」
「哈哈，大爺您要當親的也行。」知道楊大爺愛開玩笑，周里京也跟著不正經。
楊大爺探頭撩了兩句，又縮了回去，這天真冷，窗戶一打開，風就往毛孔裡面扎。
周壘掏出紅塔山，「嘿嘿，那不是有這玩意開道嘛。」
看到紅塔山煙盒，周里京又瞅了瞅手上的煙，才發現剛才周壘給他遞的是紅塔山，他嘖嘖稱奇，「你小子真捨得下本，不抽菸搞這麼好的煙在身上。」
「就是不抽菸，才能買點好煙。」
周里京點頭，對這話表示認同，要是抽菸的話，買點好煙都讓自己給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