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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有詞(第一更)

2026-10-22 22:05:29 作者: 周振華

  口琴聲中繞著龍樹盤桓,張暖忻聽出了一絲離別的傷感,竟還有些回望的釋然。

  她抬頭看了看龍樹,又看了看周圍的少男少女們,突然感覺挺有意思,現在吹這種曲子確定合適麼?

  只是那些少女們,似乎聽得挺開心。

  月光照在大青樹上,給樹幹的一面刷了層銀色的漆,它站得高高的,望著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張暖忻突然覺得,這琴聲仿佛是從大青樹身上傳來的,它像是個長久觀察世間的旁觀者,觀察著人們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等到哪天李純走出寨子,大青樹是否也會為她送上這樣一曲呢?

  張暖忻又透過樹蔭,看向斜對面正在吹奏的周壘,又想到他之前自創樂曲參加地區歌舞調研,便產生了個想法,這首曲子,是否也是他自創?

  周壘並不知道導演在看自己,因為這會兒看他的眼睛太多了,除了近在咫尺的四個月亮,圍在龍樹邊上的女孩子,大部分都在往這邊看。

  口琴演奏,是當地難得出現的節目,自然會引起大家的關注。

  龍樹下響起了竊竊私語,大家都在議論這個吹口琴的人男子是誰。

  等周壘一曲吹完,幾個當地的女孩子笑盈盈地走過來,玉坦卻往前跨了兩步,擋在周壘的前面。

  只聽她嘰里呱啦地跟那幾個女孩子說了一會兒,隨後女孩子們失望地看了眼周壘,便轉身走了。

  經過這一陣小插曲,龍樹底下的對唱又重新開始。

  李鳳緒好奇地問玉坦,「剛才她們來做什麼,你又跟她們說了什麼?」

  玉坦笑道,「沒什麼。」

  李鳳緒癟嘴,「就欺負我們不懂傣語。」

  「哈哈,就欺負你們。」玉坦晃了晃腦袋,又問周壘,「剛才那首曲子叫什麼?」

  「車站。」李鳳緒幫著回答。

  

  「你聽過?」

  「嗯,我之前聽周壘吹過一次。」

  玉坦似乎有些失望,李鳳緒卻沒察覺,還高興地跟她說,「你知道麼,這首曲子,是周壘自己作的。」

  「真的麼?」玉坦臉上的失望沒了,全變成驚奇,她看著周壘,「你可真厲害。」

  這時張暖忻正朝這邊走來,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不禁點頭,果然如她所料,這首曲子是周壘自己所作。

  不愧是地區調演第一名,這個創作水平真不一般。

  張暖忻原本走過來就是要問周壘,這曲子是否是他自創,現在聽到了答案,便轉頭走了。

  她是有事要跟周壘說,不過這會兒不太合適。

  對唱持續了一會,熱鬧也湊過了,劇組大部隊開始撤離。

  出寨子的路上,李景中湊過來,「周壘,剛才口琴是你吹的?」

  這幾天,每次收工李景中都萎靡得很,今天看了場對歌,精神頭倒是好多了。

  傍晚收工的時候,燈具都已經送去了車裡,李景中這會也是兩手空空,非常輕鬆。

  周壘笑著點頭,「是我。」

  「嘖嘖,我看一堆傣家的姑娘朝你那邊去,有沒有什麼故事發生?」李景中一臉八卦。

  「沒有,她們說什麼我也聽不懂。」

  「不會吧,傣族的年輕人大部分能講漢語啊。」李景中搖了搖腦袋,「不過就算聽得懂也沒用,太遠了。」

  李景中說的沒錯,他們這些人來寨子裡面,要是碰見當地漂亮的小普少,有些心猿意馬是正常的,但最終還是要回歸現實,不能做出逾矩的行為。

  導演開會的時候,雖然沒有直說,但也幾次三番繞著彎子提醒大家,不要跟當地少男少女們有過多接觸。

  這些年,被城裡人——特別是城裡知識分子騙了真心的鄉下少女數不勝數,以至於有很多文學作品專門諷刺這種現象。

  ……

  第二天上午,在食堂吃早飯的時候,張暖忻特意過來找周壘。

  她在周壘對面坐下,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昨晚吹的那首曲子,是你自創的麼?」

  周壘將口中的豌豆糊咽下,笑道,「嗯,是新創的,名字叫《車站》。」


  「很好聽。」張暖忻點點頭,繼續說,「關於咱們這部電影的配樂,其實從很早之前我就在考慮,最後找了央音的一位青年教師,由他來負責整部電影的環境配樂。另外,這部電影還有一首插曲,叫《青青的野葡萄》,是我找的詞,央音另外一位青年教師譜的曲。」

  周壘沒說話,看著張暖忻,等著她的下文。

  張暖忻跟吳天明這兩個導演的風格,是完全不同的,吳天明有魄力,敢想敢幹,在劇組像個大家長,他要是有什麼想法,很少跟人解釋。

  但張暖忻不同,不管是跟誰,不管是什麼事情,她都要先解釋幾句,怕跟你有什麼誤會。

  兩個導演,兩種風格,說不上誰好誰壞,演員要自己去適應。

  張暖忻沒有往後說,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你讀過顧城的那首《安慰》麼?」

  周壘點點頭,「讀過,青青的野葡萄,淡黃的小月亮。」

  「你閱讀量果然大。」

  周壘笑了笑,真不是他閱讀量大,只是顧城嘛,超級大明星,詩歌流傳度太高了,很多時候不是周壘刻意去讀,而是隨時隨地能看到。

  「我說的那首插曲,就是用《安慰》做詞。而我一直在考慮,片尾是否要再加一首曲子,還是把這首插曲放在後面。昨晚聽到你吹的這首曲子,我產生了一些想法,或許可以把你這首曲子配上詞,作為電影的片尾曲。」

  到這時,周壘才知道張暖忻原來是想要把《車站》作為電影片尾曲。

  原版的《青春祭》好像是有個片尾曲,就是《安慰》做的詞,風格帶點現代爵士的味道,跟電影裡面的傣鄉原生態曲調有很大的反差。

  不過那首歌跟《車站》還真有點像,基底都是西式小調。

  用《車站》作為電影的末尾曲,《青青的野葡萄》只做插曲,這首曲子的音樂資源就會上一個台階,整體性也沒有被破壞,周壘覺得可行。

  他沉吟片刻,隨後開口道,「導演,其實這首曲子,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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