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和老道出了府衙向客棧走去。
一路上老道一直用他那雙小眼睛怪怪的看著葉不凡，看得他很不自在。
「怎麼了？我臉上有長出花兒來了？」葉不凡側頭問道。
老道捻了捻山羊鬍須，圍著葉不凡轉了幾圈。
上上下下都仔細打量了一番，道：「我覺得咱們趁著天黑跑路吧，反正你爹是梁國公。」
「你就算跑了他們也不敢真拿你怎麼樣。」
「道爺，你也覺得我無法將桂河裡的水取上來？」
葉不凡笑了：「我實話和你說，其實我呀…」
老道正聽著，聽葉不凡說了一半賣起了關子。
好奇之心被勾了上來，問道：「你怎了？你倒是接著說啊！」
葉不凡左右看了看。
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對老道說道：「告訴你也無妨，只是道爺不可外傳。」
老道不知道葉不凡到底要對他說什麼，又見葉懷安神神秘秘的樣子。
覺得葉不凡可能要說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連忙點頭：「老道的人品還是很穏妥的，決不會往外傳。」
「其實，我乃水德星君轉世下凡！」
葉不凡咧著嘴，一手指夜空，一手叉腰，就差一道閃電來給他當背景襯託了。
老道聞言眨巴眨巴小眼睛，手中的拂塵甩了甩。
認真的對葉不凡說道：「徒兒你已初步領悟到了混江湖的訣竅，可喜可賀。」
老道說完扭頭就走，差點被這小子氣死，還以為葉不凡要說個什麼秘密呢！
比他還神棍！
「哎，道爺，你可千萬別往外傳泄露我的身份啊！」
「老道我還是要點臉的！」老道再不理葉不凡，快步走往客棧方向走去。
葉不凡開懷大笑，這一天下來盡被這無良老道給氣了。
難得讓這老道吃癟，不由得心情大好。
回到客棧，葉不凡先去房間看了看胖子。
房間裡一股藥味瀰漫，想來是找過大夫來看過了。
見胖子睡得正沉，呼吸平穩，想來沒有大礙。
葉不凡這才放下心來，輕手輕腳的轉身出去。
葉不凡剛出胖子的房間，轉身就看見院子裡。
小茹提著一個水桶正往葉不凡的房間走去。
「公子！您回來了？！」
小茹遠遠的看到葉不凡，連忙放下手中的水桶。
抬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歡快的跑了過來。
葉不凡點點頭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
「奴婢要等公子回來啊。」
小茹頭微低垂，手指絞著衣擺：「哪有主人不回來，奴婢先休息的道理。」
葉不凡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你這小丫頭懂的還挺多。」
「那你提著水桶又是為何？」葉不凡指著放在不遠處的水桶問道。
小茹抬起頭來，臉色微紅：「奴婢剛才看到老道大叔回來了。」
「就知道公子肯定也快回來了，準備給公子打洗澡水。」
葉不凡低頭看看自身因趕了一天的路而粘滿塵土的衣服。
一股汗味若隱若現，是得好好洗洗才行。
「我自己來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葉不凡說著走過去提水桶，小茹慌忙上前阻止。
「公子，怎敢讓公子親自提水，奴婢侍候著呢。」
「你一個小丫頭，干太多的重活不好。」葉不凡笑道：「影響長身體。」
小茹死死按住水桶，慌亂道：「公子，不可！」
「您乃尊貴之身，怎能做這等粗活，奴婢提得動的。」
葉不凡還是很不習慣一個小丫頭在面前「奴婢、奴婢」的自稱。
野豬吃不了細糖，這句話很能描寫葉不凡現在的心態。
「行了，我又不是什麼嬌貴之人。我自己來就行。」
葉不凡伸手輕輕握住小茹的手腕，想將她的手撥開。
哪知剛握住，小茹就像受了驚嚇的貓，驚叫一聲。
隨即小手下意識地甩開葉不凡的手，退到一邊。
葉不凡哪裡想到這麼一個再平常不過的舉動。
會引來小茹這麼大的反應，不由得怔了一怔。
葉不凡怔了那麼幾秒，隨即明白過來。
這裡是大周，男女大防啊，小茹有這反應就不足為奇了。
小茹的小臉通紅，頭緊低著，手也縮回了袖子裡。
她也沒想到葉不凡會抓自己的手腕，剛才確實被嚇了一跳。
「傻丫頭。」葉不凡笑了一聲，提起水桶往屋子裡走。
看來這小丫頭內心裡未必就適應了侍女這個身份。
正如葉不凡一樣，也未完全融入進了大周。
大家都在嘗試適應自己的角色。
第二日一大早，周啟澤頂著兩個大黑眼圈。
帶著一群民夫就已出現在客棧外邊，吵吵鬧鬧的擾人清夢。
有著「睡覺睡得自然醒」這個偉大夢想的葉不凡也只得將起床氣忍回肚子裡。
時間緊任務重，誰讓他沒事去揭那祈水榜的呢。
周啟澤確實很著急，又是連夜安排工匠澆築鐵管，又是找人炮製牛筋，一整夜都在跑來跑去。
「這幕僚也是不好當啊。」葉不凡看著面容憔悴的周啟澤，心裡感嘆了一聲。
「張大人還有許多事物要處理不能親自前來，特命在下陪葉公子去桂河察看，還望公子切莫怪罪。」周啟澤拱手彎腰，特別客氣。
「理解理解，張大人公務繁忙，察看桂河一事我等去就行。」葉不凡也拱了拱手，無所謂的說道。
早餐都是在去往桂河的馬車上吃的，葉不凡一邊啃著煎餅，一邊和周啟澤聊聊興州的風土人情。
老道依然跟在葉不凡的屁股後邊，一副仙家高人的樣子。
頭高昂鼻孔朝天騎在馬上，惹得那群民夫都不敢太過靠近，還真把他當半仙了。
看得葉不凡氣不打一處來，這是出來辦正事。
又不是出來裝神弄鬼，身邊總跟著一個裝半仙的神棍，怎麼看都不和諧。
不大一會，一行人來到桂河邊，葉不凡跳下馬車走近一看。
這哪是河，分明是一條深溝，彎彎曲曲的從平原中間穿行而過。
像一條將死的蚯蚓。
桂河的走向由南向北，河道寬約七八丈，由淺至深。
葉不凡從所站之處往下看，就有三四丈深。
「按這河道的深淺走向，一直深下去，估計這河水最終得進入地底。」
葉不凡皺眉頭道。
「正是。」周啟澤點頭：「這也是為何無法築壩的原因。」
葉不凡沉默不語，徑直向上遊走去，觀察著流水量與河道走勢，心裡默默計算。
周啟澤也不打擾，一聲不吭的跟在葉不凡後面，且看葉不凡如何行事。
又往上走了二三里路，葉不凡終於停下了腳步。
此處河道稍窄，河道深度也漸漸變淺了些，但仍有三丈來深。
「這條河道此等深度是否直抵源頭氣居山？」葉不凡回頭問道。
周啟澤答道：「正是如此。前面或許會稍淺些許，但不會差了太多。」
「這水流量還可，緩解旱情應該是沒有大問題的。」葉不凡笑道。
周啟澤沉默了一會，道：「只是這河道如此之深，就算用踩水車也無法汲取太多。」
「就算農夫日夜使用踩水車，也是杯水車薪而已。」
「無妨的。」葉不凡自信滿胸，指著河道：「即刻命民夫在此築水壩！」
「築水壩？！」周啟澤懵了，不可思議的看著葉不凡。
這要是築得了水壩，還需他葉不凡指指點點？
葉不凡知周啟澤心中在想什麼，道：「一個小小水壩而已，不用太大。」
「不用全部攔截水量，只需建三米，額…一丈高許就是。」
周啟澤眨巴著求知的眼睛看著葉不凡。
沒聽懂！
「這樣，你令人在此處築一小壩，就在河底築一丈高就可。」
葉不凡只得耐心解釋：「這水流量不算小，築壩時不需將全部水流都截住，讓大部分依然順著河道往下流。」
「這樣就可以在後面按照梯形依次築壩。」
葉不凡看了看還是一頭問號的周啟澤，乾脆不解釋了，干不就完了！
在葉不凡一再要求下，滿頭大問號的周啟澤。
指揮著一群頭上掛著小問號的民夫。
系著繩索爬下河道開始按照葉不凡的要求築水壩。
葉不凡在河道上指揮來指揮去，時不時扯著嗓子大喊著，築個水壩其實並不難。
不過一個丈許高的小水壩而已，百十個民夫用不了太久就能建好。
難的是一些細節，葉不凡無法，只得系了繩索爬下去河道，親自拿起鋤頭動手。
經過半天的忙活，在一眾民夫齊心協力之下。
一個二八分流的水壩這才堪堪建成。
拿著鋤頭站在泥水裡的葉不凡，看著眼前的小水壩。
咧著嘴露著一口整齊的白牙，笑得格外開心。
「這是我在大周畫下的第一道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