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葉不凡不知胖子心裡所想，否則葉不凡定然踹得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小茹見葉不凡許了她的哀求，擦了一把眼淚。
「奴婢謝過公子，是奴婢要求過份了。」
「你也知道過分了。」葉不凡笑著伸出手對著小茹光潔的額頭，賞了個一指彈。
「哎呀，公子！」小茹捂著額頭。
剛才還滿是哀愁的眼中，此時已切換成幽怨之色。
公子哪都好，就是老喜歡彈額頭！
小茹低著頭如是想著，心裡卻莫名生出一絲她從沒有體驗過的感覺來。
無法形容，只是，好像，有點甜甜的。
不多會，胖子揹著一個大包食物返回，在大街中央。
大吼一聲：「我家少爺施捨吃食了！」
聲音很大，傳出很遠，那副狗腿子的表情很欠揍。
葉不凡捂著額頭一腳踹了過去：「低調點！」
目前逃荒來興州的災民還為數不多，但幾百來人應該還是有的。
葉不凡他們所處的街道上便有上百災民蜷縮在各角落裡。
這些災民還算是幸運，若是晚得幾天。
趙然凱絕對會關了興州城四大城門。
絕不會讓災民進城，更會阻斷災民前往皇安城的路。
夜深人靜的大街之上，胖子的聲音極大穿透力極強。
頓時驚醒了那些災民，聽聞有人施捨吃食，從各處角落裡爬起身來，向胖子衝來。
原本趾高氣揚高聲叫喊施捨食物的胖子，見上百災民從四面衝來，嚇得嗷的一聲。
將那個裝滿吃食的大包裹一扔，跳到老道身後，將老道推到前面當盾牌。
場面一下就混亂不堪，呼喊聲，爭奪打鬥聲，餓極的災民們搶奪著食物。
也不看搶到手裡的是什麼，便直接塞進口中，接著再去搶下一份。
葉不凡哪裡見過這等場面，連忙護住小茹躲到一邊，小茹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驚慌失措。
本是因為小茹同情那對母女，葉不凡才安排胖子買來的食物。
卻不料在上百災民的爭搶中，那對母女卻被擠到了最外邊。
別說沒搶到食物，連那叫娟兒的小女孩都被擠摔到地上，嚇得哇哇大哭。
混亂的場面沒持續太久，就被巡夜的衙役聞聲趕來，這才驅散了人群。
那個抱著小娟兒的婦人，此時髮髻散亂，衣衫更是凌亂。
手裡緊緊的抓著一小塊饅頭，抱著大哭的小娟兒又縮回了牆角。
「娟兒，快吃！」婦人顧不得整理髒亂的衣衫，將那一小塊饅頭餵到小娟兒的嘴邊。
「娘親也吃。」小娟兒接過婦人餵過來的一小塊饅頭。
將這小塊饅頭撕成兩半，奶聲奶氣的說道：「娟兒只吃一點點就飽了，娘親先吃！」
「娘不餓，娟兒吃。」婦人的手顫抖著，又將那一小塊饅頭餵給小娟兒。
「娘親也吃，娟兒只要吃一點點就好了。」
小女孩看著手中的小塊饅頭，小喉嚨吞咽著口水，依舊不肯獨吃。
很難想像，這只是一個幾歲小女孩，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
葉不凡看著眼前這一幕，如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
最終，一股莫名的氣，從他的丹田沖入腹腔，再由腹腔衝到喉嚨。
「啊！」
葉不凡低吼了一聲，他心裡堵得厲害，很酸澀！
一個正常的人，有著正常的情感，又怎會沒有惻隱之心。
「公子。」小茹被葉不凡突如其來的低喝聲嚇著了。
見葉不凡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慌忙問道：「公子，您，您怎麼了。」
葉不凡長吸一口氣，努力的平靜了一下心情。
道：「小茹，你去將那對母女叫過來。」
小茹不知公子為何要叫那母女過來，但看葉不凡的表情。
不似戲弄，便鬆開拽著他的手，去叫那婦人。
婦人抱著小娟兒顫顫巍巍的跟在小茹身後。
她不知道這個剛才施捨食物的貴公子要做什麼，心中害怕，但卻又不得不過來。
「民婦見過公子、小姐，不知公子喚民婦前來有何事。」
婦人來到葉不凡面前側身屈膝對葉不凡和小茹行了個萬福禮。
雖有些膽怯，但言辭周正，不卑不亢。
這不像普通人家出身的婦人。
葉不凡聽得婦人話語，又觀婦人的行禮，便判斷出這婦人絕不是出身低賤之家。
「你母女是何方人士，為何流落至此？」葉不凡手輕抬，並不接觸婦人裙衫衣手。
「民婦夫家姓王，民婦便也隨夫家了姓，章夷縣人士。」
婦人低著頭答：「因旱災四起，又遇兵難，家中無糧，便隨夫家逃難至此。」
「章夷縣？是哪？」葉不凡不知章夷縣是何處，轉頭問胖子。
「少爺，章夷縣近回南關了，兩城相距不過二百里地。」胖子答道。
「照這麼說來，從章夷到這興州，至少千里之地。」
葉不凡點點頭，又問那婦人：「你隨夫家帶著孩子從千里之外的章夷縣而來，怎只有你母女二人，你家主事呢？」
那婦人眼中立時滴下淚來，抽泣道：「民婦夫君，原本是章夷縣城郊富戶。」
「因這大旱，章夷縣流民民變，沖入民婦家中搶殺。」
「民婦夫君帶著民婦和小女逃了出來，向關中逃命而來。」
「剛出章夷縣境，竟遇上北突兵馬。」
「民婦夫君命喪北突人刀下，民婦帶著小女僥倖逃脫。」
葉不凡聞言大驚，道：「北突人破了回南關了？！」
婦人搖頭道：「或許未破，但時有小股北突人繞過回南關，燒殺搶掠。」
「回南關有上官重之鎮守，想來不會輕易被破。」
旁的老道說道：「小股北突人從回南關左側的英公嶺偷越而過的事時有發生。」
「但若是想大股攻入關中，絕對繞不開回南關。」
「小股北突人偷越而來，也無非是騷擾一番製造混亂，讓上官重之分心罷了。」
「滲透，襲擾！」葉不凡腦子裡浮現兩個詞。
沒想到這在藍星上的現代戰爭中才會出現的戰術，這北突人居然也會。
葉不凡目光恫恫的盯著老道：「道爺知道的挺多啊，我倒是小瞧了。」
迎著葉不凡那似要洞穿魂魄的眼神，老道一甩拂塵，高人模樣立時附體。
「早就告訴過你了，為師我前算八百年，後算五百載，區區小事，掐指就算來。」
葉不凡見這老道又是這一副德行，也懶得理他。
不過心裡倒是提防了起來，這老道來歷不明。
莫名其妙的就出現在自己身邊，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