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盯著老道看了好一會兒,老道卻依舊是那副神棍模樣。
任葉不凡怎麼看,老道都臉不紅心不跳,臉上除了神棍特有的表情,再無其他。
葉不凡收回目光,又對那婦人道:「如今你母女二人有何打算?」
婦人目光低垂,想了想,哭道:「民婦也不知道何去何從。」
「民婦生死只得聽天由命,但我兒年幼,不若公子帶了去。」
「不管為奴為婢,只要公子能給她一口飯食。」
「給她一個活命的機會,民婦來生定結草銜環以報。」
「望公子垂憐,救我兒一命!」婦人哭著跪下。
小娟兒見母親哭泣,也跟著哭了起來。
「娘親不哭,小娟兒乖,小娟兒不餓了。」小娟兒胡亂抹著婦人的臉上淚水。
「罷了!」葉不凡撥出一口濁氣:「你母女二人可願進我姜府為奴?」
「與我家三年為奴,三年後,你若有去處,自行離開便罷了。」
葉不凡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買奴僕。
但沒辦法,要救這對母女,只能這樣施為。
但為何要以三年為期呢?
這也是葉不凡作不了主的,因為梁國公府的奴僕賣身契約,最低就是三年。
婦人聽葉不凡這樣說,尤如溺水的人面前出現了一塊木板,立即伸手緊緊抓住。
「民婦願意!」婦人趕緊將小娟兒也按跪在地上,道:「娟兒,給公子磕頭。」
小娟兒年歲太小,但也機靈懂事。
聽到娘親讓跪,便跪倒在地。
奶聲奶氣的說道:「小娟兒拜見公子,小娟兒很乖的。」
葉不凡雖然還未成過親,更不曾有子女。
但對萌萌的又乖巧的小娟兒沒有半點抵抗力。
連忙將小娟兒抱起來,給她擦了擦眼淚。
對那婦人道:「你且隨我等回客棧,我給你寫一封書信。」
「明日你帶了小娟兒去燕安城梁國公府找趙管事,他會安排好。」
「如果他敢刁難於你,你就告訴他,等我回去打斷他的狗腿。」
「謝公子!」婦人又連連拜謝。
葉不凡抱著小娟兒,帶著眾人回了客棧。
讓掌柜給小娟兒母女安排了房間。
又要了些吃食讓店小二送了過去,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
小茹原本是要跟進來侍候葉不凡更衣洗澡,葉不凡嚴辭拒絕了。
他一個大小伙子讓一個小姑娘侍候洗澡,這不得要了他的命。
洗漱完,穿上乾淨的衣服,忙了一天的葉不凡這才感覺舒爽了許多。
隨後讓小茹去掌柜那裡要了筆墨紙硯,客棧掌柜煩不勝煩。
大半夜的折騰來折騰去,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敢說個不字,葉不凡的首席狗腿子胖子,便是一耳光扇過去。
「公子,奴婢可以為您研墨嗎?」小茹拿著硯台,小聲問道。
葉不凡笑了:「當然可以。
「可是奴婢不會。」小茹的語氣低了下來,像個犯錯的孩子。
「公子可否教奴婢,奴婢一定會學會的。」
葉不凡啞然失笑,伸手在小茹的額頭又是一彈。
「沒有人生來就會的,都是慢慢學的。」
小茹沒想葉不凡又彈她額頭,有些嗔怨:「公子又彈奴婢。」
葉不凡放聲大笑,憶起往昔讀大學之時,捉弄那位扎著馬尾辮的前桌女同學的畫面。
神色間不禁流露出一抹恍惚,隨後長嘆一聲,喃喃自語道:「終究是回不去了啊。」
小茹見葉不凡臉色變得惆悵起來,還以為葉不凡生氣了。
慌忙說道:「公子喜歡彈奴婢的額頭,奴婢不生氣。」
「…反而…奴婢心裡是歡喜的…公子別生氣,奴婢讓公子彈就是了…」
小茹微垂著頭,臉色越來越紅,結結巴巴的解釋。
「真是個傻丫頭。」葉不凡看著窘迫的小茹,笑了聲,將思緒拉了回來。
葉不凡往硯台里倒入了一些水,拿起墨錠在硯台里輕輕磨動。
「你看,就這樣,你來試試。」
小茹見葉不凡並未生氣,心中再度歡喜起來。
她接過葉不凡手中的墨錠,模仿著葉不凡的模樣開始磨墨。
「公子,往後奴婢專門為公子磨墨。」
葉不凡看看小茹開心的樣子,道:「前日裡,我教你的「人」字,你可學會了?」
小茹連忙道:「奴婢學會了呢,這就寫給公子看。」
小茹拿著毛筆沾了點墨,在紙上端端正正的寫下一個人字。
筆跡纖柔秀雅,字型端莊大氣,葉不凡見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此女竟有這般書法天賦,僅僅練了一日,一個簡簡單單的「人」字便寫得如此出色。
葉不凡不由得感慨萬千,人與人相較,果真是天壤之別。
自己讀了十幾年書,所寫毛筆字卻猶如被狗啃過一般。
再瞧瞧人家,實在是無法相比。
「小茹寫得真好!」葉不凡由衷誇讚。
小茹聽葉不凡誇獎自己,內心雀躍。
女孩子向來喜愛聽他人誇讚的。
更別說小茹自小挨打受罵,何時曾有人誇讚過她一句?
「是公子教得好。」小茹的小臉不由得又紅了,但心裡的開心確是藏也藏不住。
「哈哈哈,我寫的還不如你,如何是我教得好。」
葉不凡笑道:「既然你天份這麼好,我今日便教你一個長句,你有空就練習一下。」
說著,葉不凡接過小茹手中的毛筆,在紙上寫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這是三字經里的內容,大周應該是沒有這個東西的。
大周的孩子起蒙時一般讀《千字文》,戓者《蒙求》之類的讀物。
葉不凡逐字逐字給小茹念了一遍。
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咱們人一生下來,本性都是善良的。」
「但是每個人的性格又都不一樣。」
「這是因為各自受到的環境影響不一樣,所以習性就各不相同。」
小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只要公子教的都是好的,她心裡這樣想。
將小茹打發出去,葉不凡開始寫信。
一封自然是寫給他老子的,雖然葉不凡是在前身被發配邊的路上才穿越過來的。
都不知道他那便宜老子高矮胖瘦,但既然已經成了他兒子,該孝就得孝。
總不可能給管家寫了信,他老子一個字撈不著吧。
無非就是一些兒子對老子的思念云云,囉囉嗦嗦寫了一大頁。
滿篇充斥著一個大大的孝字。
寫完了兩封書信,雞已早叫頭遍了。
葉不凡這才伸伸懶腰,一頭倒回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同一時間,興州府衙里。
一個衙役從張賢禮的書房裡出來。
手裡也拿著兩封信,一封是奏摺,一封是給梁國公姜守業的私人信件。
衙役匆忙趕至馬棚,牽出兩匹快馬。
衙役跨上其中一匹,另一匹則空著韁繩。
衙役猛地一甩馬鞭,坐下快馬發出一聲嘶鳴。
牽著另一匹馬,從興州城疾馳而出,朝著燕安方向奔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