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也不多言語,抱著小茹連滾帶爬的爬上土坎。
胖子提刀斷後,慌慌張張的回馬車去了。
大約半炷香後,白蕭澤回來了,衣衫上有血。
葉不凡沒問白蕭澤怎麼處置的那些流民。
白蕭澤也閉口不談,騎了馬,讓胖子趕車快走。
葉不凡大抵是能猜到那些流民的下場。
不,戓者那些流民已經算不上是人了,已經變成了野獸!
白蕭澤大抵是不會讓一群變成野獸的人活著的。
這是作為一個有正常人感知的底線!
小茹受了極大的驚嚇,在馬車上一直吐。
直到吐無可吐才昏昏沉沉的睡去,雙手緊緊的抓著葉不凡的衣服,怎麼也不肯放開。
葉不凡的胃也很難受,他都不敢去仔細想那口大鍋里煮的是什麼。
摟緊了懷裡的小茹,看著馬車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發呆。
胖子駕著馬車急馳,直到天黑,才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了馬車。
小茹依然昏睡,葉不凡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燙,想是受了驚嚇引起發燒了。
荒山野外,缺醫少藥,一旦病倒,幾乎就等於一隻腳進了閻王殿。
此時又已天黑,連尋些草藥來都是極難了。
「道爺,小茹燒得厲害,如何是好?」葉不凡下得馬車,對白蕭澤道。
白蕭澤趕忙爬進車廂檢視,果然小茹呼吸沉重。
臉色通紅,再輕觸一下小茹額頭,燙得嚇人。
「糟了!」白蕭澤急道:「這荒山野嶺的,天黑又趕不了路。」
「此地距離前邊榆門關還有百來里路,這可怎麼是好。」
葉不凡嗆道:「你不是道士嗎?!怎麼連個發燒都沒辦法!」
白蕭澤呸了聲,反駁道:「道爺我就是個徦道士,帶兵打仗那是不在話下,這治病救人我哪裡會!」
葉不凡也知道自己是急火攻心胡亂發火。
道:「對不住了道爺,我也是急的。」
白蕭澤擺擺手:「無妨事,道爺我明白。」
「實在不行,連夜趕路去榆門關,雖說那是兵家駐地,想來必不缺大夫!」
胖子道:「不可啊道爺,這裡山高林密,地勢險要,咱們沒帶馬燈,根本走不了夜路。」
葉不凡長舒一口氣,如此缺醫少藥的情景下。
做為主心骨的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越慌越出事。
「胖子,把水壺給我,再把匕首也給我。」葉不凡吐了口濁氣,吩咐道。
胖子不知道葉不凡要水壺又要匕首,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也不敢問,便將兩件事物遞了過去。
葉不凡爬進車廂,先用水壺給小茹餵了幾口水。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來,用水打濕了,敷在小茹的額頭上。
隨後又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摺子來,去了蓋子。
對著火摺子猛吹兩口,火摺子便冒出豆大的火焰來。
葉不凡將匕首尖在火焰上烤了烤權當消毒了。
又令胖子也上得馬車來,讓其拿了火摺子照明。
「如今只能用土辦法了。」葉不凡自語著。
一手輕輕捏住小茹嬌小的耳垂,另一隻手拿著匕首輕輕的在小茹的耳垂上一戳。
一道細小的傷口便被劃了開來,殷紅的鮮血頓時滴落下來。
葉不凡又依法施為,在小茹的兩個中指上各扎一小孔,讓鮮血流出。
「少爺,您這是?」胖子見葉不凡拿著匕首給小茹放血,不解的問道。
葉不凡長吐一口氣。
輕聲道:「如今沒辦法了,我突然想起一古法來,只好試得一試,但願有效。」
不多時,葉不凡見血放出了些許,也不敢放太多。
伸手進懷裡從貼身衣物上扯下幾根布條來,將小茹的傷口包紮好。
放血退燒法只是一種土辦法,起效不會很快,對大多數人來說,戓者乾脆屁用沒有。
其實還有一種古法,用雞蛋清塗抹在布上戓紙上。
然後貼於發燒者的後背,據說也是可行的。
但目前來說,馬車上根本沒雞蛋。
就算有,估計葉不凡也不敢輕易使用。
必竟是要貼在後背上的,男女大防啊。
葉不凡給小茹止住血後,只得不斷的更換濕毛巾,用物理方法來退燒。
好在老天保佑,天微明,啟明星升起時分。
小茹的燒終於退了下去,且醒了過來。
葉不凡連忙命胖子生火煮粥。
胖子欲言又止,被葉不凡瞪了回去,只得照辦。
這些日子,路上逃荒的災民越來越多。
葉不凡等人如要在野外露宿。
非必要情況下,是不敢生火的,只吃些煎餅乾糧之類的。
不多時,粥便煮好,葉不凡拿了碗。
將小茹的腦袋擱自己大腿上,用木勺慢慢餵到小茹口中。
「公子,奴婢…奴婢怎敢辛苦公子。」小茹見葉不凡親自餵她,掙扎著要起來。
葉不凡將小茹摁了回去,道:「你剛退燒,躺著別動!」
面對葉不凡的強勢,小茹幾次欲起身都沒能成功。
只得將葉不凡餵過來的粥小口小口的喝下,眼角的淚止也止不住。
「這輩子,就是現在即刻死了,小茹也是無憾了,小茹也是有人關心,有人在意的。」
小茹心裡歡喜,眼裡的淚卻越發多了。
「傻丫頭,哭什麼,發個燒而已,看把你嚇得。」
葉不凡輕輕拭掉小茹的淚水,哪知道越拭越多。
「小茹,你可別哭了,趕緊喝粥快點好起來。」
「咱少爺守了你整整一夜呢。」邊上的胖子忍不住說道。
小茹聽得胖子這話,粥再也喝不下了,趴在葉不凡懷裡放聲大哭。
「公子,奴婢…奴婢何德何能讓公子如此…」
小茹在也不再計較什麼男女大防,她只想在葉不凡懷裡好好哭一場。
上天向來是公平的。
她自幼便受盡苦頭,如今遇到葉不凡這位主人,可算是苦盡甘來。
葉不凡知冷知熱,還教她識字,在她生病之時更是日夜守護。
試問哪家的公子會如此對待一個婢女呢?
葉不凡瞪了一眼胖子:「多嘴!」
胖子悻悻的聳聳肩,轉身走了。
他是越發看不明白葉不凡了,也許真被糞水嗆變性子了?
小茹發燒剛退,這荒山野嶺的也不是久留之地,天亮後便按照既定路線出發。
一路行來,到得榆門關,關內果然有大夫。
葉不凡找來大夫給小茹把了脈,告知無甚大礙,葉不凡才放下心來。
出了榆門關,便算是出了關中,一路上的景物也漸漸的變了。
葉不凡撩開車簾一看,只見這裡的地理風貌與關中之地已大不相同。
山脈連綿起伏,似巨龍蜿蜒。
山上樹木稀疏,枝幹卻粗壯蒼勁,在風中搖曳。
官道旁的草叢枯黃毫無生氣可言,在山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
一路走得提心弔膽,如此十餘日,葉不凡穿州過府,進入君燕縣境內。
君燕縣與其說是縣,倒不如說是夾在兩座大山之間的鎮子。
右面大山叫章山,不長片草也無樹木。
像是亂石堆成的一般,左面的大山名為夷山。
有些草木但也不多,君燕縣就是以這兩座山為名。
君燕縣也是一個半兵半民的駐兵小鎮。
這裡的城池沒有葉不凡想像中的高大城池。
就是一個大的土圍子,城門低矮,城牆還不到二丈高。
「這城牆如此低矮,能防得了誰?」葉不凡坐在馬車上問老道。
「這裡原本就沒城牆的,是幾年前才修的,這裡本是一個鐵礦產地。」
老道指著右面那座名為章山的大山說道:「這座山富含鐵礦,大周五分之一的鐵礦出自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