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自是不知道上官重之已經知曉了他在君燕縣乾的那些事,這幾天裡都按例帶著四個老兵在回南關內四處轉悠。
事兒不多,也可以說什麼事都沒有,只是每天出巡都要穿著那件三十來斤的甲冑,加上天氣又熱,實在是苦不堪言。
好在基本上沒人管他,上官重之這幾天也沒找他麻煩,所以葉不凡白天帶著四個老兵轉悠不了一會,便偷跑回客棧,貼心的小茹給他按個摩,倒也過得還算開心。
葉不凡也漸漸的習慣了那髒亂差的兵舍環境,除了與四個老兵相處融洽之外,還與同兵舍的其他兵丁也混熟了。
依然是酒肉開道,誰叫葉不凡手上有錢呢,加上他說話又好聽,又沒有領導的架子,還和他們一起在背後罵典舍官,罵把飯菜煮成豬食的伙頭軍。
沒幾日功夫,葉不凡便在軍營中的底層兵卒中混得如魚得水。
胖子的辦事效率有些拖沓,直到五日後才找到座合適的宅子。
這座宅子不算大,卻勝在精巧別致,且帶有一個小院子,主廳略顯大氣,東西廂房數間分布主廳兩側。
最重要的是這宅子位置比較好,位於回南關主幹道第二條街道,安靜且又出行便利。
胖子的辦事效率有些拖沓,但眼光還是很不錯的,葉不凡對這宅子很滿意,當天下了值便住進了進去,那兵舍雖然住習慣了,但習慣了和願意不願意是兩回事。
「以後,這就是我們在回南關的家了!」葉不凡叉著腰站在院裡正中,對在一旁灑水的小茹與掃地的胖子說道。
「少爺,這宅子哪裡比得上咱家的國公府,委屈少爺了。」胖子撇著嘴道。
葉不凡根本不知道梁國公府到底有多大多氣派,因為他是半路才穿越過來的,自然沒印象,看見胖子撇嘴,笑道:
「不管國公府多好,如今我們到了這回南關,就不要去想了,有個安生立命之所就不錯了。」
「少爺說的是。」胖子不敢反駁,點頭應是,拎著掃把賣力的掃了起來,瞬間煙塵漫天。
「胖子你他喵的,輕點掃。」葉不凡笑罵了一聲,一腳踹過去,胖子連忙一閃,葉不凡一腳落空,在地上擺了一個一字馬。
「哎呦,胖子,你居然敢躲!」葉不凡趴在地上痛嚎,可能扯到蛋了。
胖子一臉無辜,又有點想笑,道:「少爺,我可沒躲,我只是走得快了點。」
「公子,您沒事吧。」小茹慌忙去扶葉不凡,臉上滿是心疼之色。
「沒事,哎,慢點,扶我起來。」葉不凡咧著嘴,搭著小茹的肩膀起身,慢慢挪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邊上的老道嗑著瓜子,道:「真是沒用,踹人不著還扯著蛋。」
葉不凡正疼得呲牙咧嘴,又聽得老道嘲諷他,尷尬的說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足而已。」
老道磕完手裡最後的一顆瓜子:「下盤不穩,一旦落空便是這般下場,你要學武需從下盤練起。」
「道爺你的意思是扎馬步?」葉不凡呲著牙問道。
「不然呢?」
「能不能不扎馬步?有沒有速成的學武方法?」
「不能!沒有!」老道沒好氣的說道:「學武哪有速成的,都是一朝一夕下苦功練出來的,投機取巧學個花架子有什麼用!」
「道爺您就沒有什麼內功互傳,助我打通任督二脈的絕世武學?」葉不凡不死心的問道。
「胡學八道!世上哪有這等好事!」老道訓斥道:「還沒開始學,就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於學武無益!」
「好吧。」葉不凡垂頭喪氣的低下腦袋,看來小說電影都是騙人的啊。
「從今晚開始,你從扎馬步開始,每晚兩個時辰!」老道說道。
葉不凡悲催的學武計劃,就這麼開始了。
用老道的話說就是,時局一天天的在變,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開戰,練武卻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趕早不趕晚,有能力自保才能想其他。
老道還讓葉不凡把那身重甲不僅白天巡防的時候要穿,晚上扎馬步的時候也得穿著,幾日下來,葉不凡感覺要死了一般。
幸好每次練完功後,小茹都會幫葉不凡按摩手腳,老道在藥鋪買來許多藥材熬成藥湯,每日裡讓葉不凡練扎完馬步後整個人泡進放有藥湯的木桶里。
葉不凡白天帶著四個老兵在城中瞎轉悠,晚上下了值回來練馬步,一晃十日,終於輪到葉不凡旬休。
旬休,就是每十天可以休息一天,葉不凡盼這天好久了,就像當年上學盼周末一樣。
這天下值以後,葉不凡沒有按老道的吩咐繼續扎馬步,而是一頭扎進房間畫圖。
一張白紙上,一把樣式奇特的長刀設計工圖躍然於紙上。
圖紙上的刀,刀身筆直狹窄,刀背厚實,刀柄較長。
「公子,您畫的這刀,與平常見到的不一樣呢。」在一旁磨墨的小茹好奇的看著紙上畫的草圖,問道。
「這叫橫刀。」葉不凡笑著解釋道:「這不同於大周軍營中所用的刀,橫刀更利於劈砍和刺殺,更適合在戰馬上衝殺。」
大周用的刀是直刃長刀,比較笨拙,而且鍛造之法還是包刃之法,劈砍很容易造成豁口。
葉不凡畫得自然是藍星古代的唐橫刀,可雙手持握的刀柄,輕便小巧的刀身,說唐橫刀是藍星上冷兵器時代的顛峰都毫不為過。
如果輔以葉不凡所知的藍星現代鍛造工藝,打造出一把唐橫刀,在這大周來說,的確算得上神兵。
「小茹不懂呢。」小茹那雙眨動著那雙杏眼,笑道:「只要是公子說好,那就是真的好。」
「傻丫頭。」葉不凡擱下毛筆,換了個話題:「最近你學字學得如何了?」
「奴婢已經會寫百餘字了呢。」小茹聽得葉不凡問她學字的事,兩隻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狀。
葉不凡吃了一驚,這才多久,一月時間學會了百餘字,這還是葉不凡沒什麼時間教她的結果。
「小茹真的聰明。」葉不凡誇讚道。
「還是公子教得好。」小茹被葉不凡誇讚,臉上微紅,而後又抬起頭來看著葉不凡,認真的說道:
「奴婢能遇上公子,是奴婢這輩子最大的福份,公子對奴婢又有救命大恩。奴婢無以為報,只盼與公子生死相隨。」
「傻丫頭,別說這樣的話。」葉不凡道:「我當初在濟州救你,是恰好遇上,你也不必總想著這事。」
小茹搖頭道:「或許公子救我,是一時之善心,但對小茹來說,卻是活命的機會。公子對小茹好,又教小茹識字,又數次救小茹於危難,只有公子把小茹當人…」
小茹說著眼裡又垂下淚來,葉不凡連忙將她臉上的淚水抹掉,勸道:「傻丫頭不哭哈,以前的苦難都過去了,你看,咱們現在多好,在這回南關有家,有道爺,有胖子,咱們現在都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互扶持。」
「家?!」小茹聞言哭得更大聲了:「小茹終於有家了。」
葉不凡嘆息一聲,這丫頭哪都好,就是愛哭。
他明白小茹為何聽到「家」這個字哭得這麼大聲,她從小無父無母跟著堂兄嫂過活,堂兄和堂嫂又從未把她當人看過。
只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罵,稍長大一點又差點被賣給八十歲的陳員外當小妾。
直到葉不凡的出現,這才改變了她的命運,葉不凡還曾因為她手刃了君燕縣的兵丁,差點被那些兵丁拆房砍死。
良久,小茹才止住哭聲,葉不凡又給她擦了擦眼淚,道:「都哭成小花貓了。乖,去把道爺叫來。」
小茹本想將心裡的話都說出來的,見葉不凡又將目光落回那張圖紙上,便依言出去找老道。
老道來得挺快,仔細看著葉不凡遞到他手上的圖紙,道:「這就是你想鍛造的刀?」
「道爺有何高見?」葉不凡問道。
「沒有任何高見,等你鍛造出來了,再來評判,光看圖紙倒像那麼回事。」老道不以為意的說道。
「道爺,你是不是很多時候都瞧不上我?」葉不凡對老道平淡的態度很是不滿,好歹夸一下啊!
「嘁!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有時候瞧不上你?不是一直瞧不上麼!」老道將圖紙一放,揹著手哼著小調出去了,瞧不起的態度擺得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