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江沅領兵一萬到回南關,引起很大震動,回南關里的百姓商旅紛紛猜測,大周是不是要與北突人開戰了。
很多的商旅已經做好了跑路的準備,長年居於此處的百姓也惶恐不安,若是戰事一起,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喪命。
要開戰的謠言,不僅在百姓商賈中傳播,回南關的軍營里也是議論紛紛,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葉不凡躺在兵舍中的大通鋪上,翹著腳哼著小曲兒,他今日來得很早,上官江沅昨日進城,他猜測上官重之今日肯定會敲聚將敲。
四個老兵或站或坐的站在一旁,王麻子拿著一塊碩大的磨刀石,用力的磨著長矛,狂臂老李也擦拭著長刀。
他們等著開戰出關殺敵已等了許多年了。
葉不凡也不知道朝廷為何突然增兵,但他料想這仗一時半會的絕對打不起來。
今年是災年,大旱還未過去,鴻帝要是選在這時開戰,那絕對是腦袋進了水。
片刻之後,校場上的聚將鼓果然響了起來,葉不凡等得第一通鼓響過後,才起身慢悠悠朝上官重之的營帳走去。
還是老樣子,上官重之高坐堂上,邊上坐著監軍王利,各部武將分列左右,不同的是,上官重之案桌下右首處,多了一個銀甲女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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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著銀甲的女將,自然就是上官江沅了。
葉不凡和往常點卯一樣,站在左邊武官佇列最末尾處當一條與世無爭的鹹魚。
「見過大將軍!」數十武官一齊向上官重之行禮。
上官重之緩緩抬起手,神色威嚴,朗聲道:「諸位無需多禮。今日將各位招來,乃是為了傳達聖上的旨意。」
上官重之神色一正,道:「今年大旱,關中受災,百姓苦不堪言,北突人最近又有異動,聖上令我等嚴加防範,不可有絲毫懈怠!」
「眾將聽令!」上官重之大喝一聲:「你等各自整肅各部,做好布防圖交予本將軍。同時,要保障糧草輜重安全,懈怠者斬!」
「末將遵命!」一眾武將抱拳大聲應道。
上官重之眼角掃了一眼王利,又道:「從即日起,不允許任何物件出關落於北突人之手,違者,按通敵處之!」
監軍王利聽得上官重之的話,身體一怔,那張死人臉抖動了一下,道:「大將軍,此舉怕是不妥。」
上官重之側過頭,看著王利問道:「公公覺著哪不妥了?」
王利冷笑道:「大將軍,咱家奉旨監軍,自當盡心盡力。咱家出宮前,總管劉大人也交待過咱家,對於那北突人要哄著,莫要真箇惹惱了他們,咱家深以為然。」
上官重之道:「公公,聖上的旨意是讓本將軍防範他們,可沒說要哄著他們!」
王利道:「大將軍,你我也都知道,這北突人兵強馬壯,在這回南關外五十里外紮營不去。咱家每月都會給這北突人送些米糧與瓜果蔬菜等物,為的就是不惹惱了他們。」
上官重之冷哼道:「如今災荒年月,自家將士都吃不飽飯,哪裡有米糧與瓜果蔬菜送與他們!」
王利也冷笑道:「大將軍這麼說話,就是怪咱家私送物資給北突人了!咱家雖為監軍,但這防守邊關主要事務還是大將軍擔負,咱家只是奉勸將軍一句,勿要在乎這點小物,否則引起開戰,大將周,哼哼!」
「萬一惹惱了北突人,因此而攻城…」王利言語威脅道:「大將軍怕是擔當不起!」
上官重之盯著王利的那雙媚眼冷聲道:「這不勞公公替本將軍擔心了!今日之後,如果再有人敢往關外送東西,那就休怪本將軍下手太狠!」
這就撒破臉了,王利見上官重之眼裡殺氣沸騰,心中生了懼意,惹真惱了上官重之,他還真怕上官重之這個武夫將他推出去砍了。
「既如此,咱家就不多言了!」王利站起身來,袖袍一甩,出了營帳逕自去了。
上官重之像一頭狼一般,死死的盯著王利的後背,直到王利出了營帳,才將目光收了回來,繼續議事。
「大將軍,這王利陰險狡詐,此番言語上與他衝突,怕是不利啊。」裨將宋少軒道。
上官重之冷笑一聲:「不需擔心!」
宋少軒心中擔憂,聽得上官重之如此說,也不便多說,只得退到一旁。
上官江沅上前一步,手中持著領兵虎符,拱手道:「大將軍,末將已將新到的一萬將士安排妥當,此虎符交與大將軍!」
上官重之伸手接過,道:「沅芷辛苦了。」
上官江沅偷偷朝上官重之吐了一下舌頭道:「大將軍,末將領兵而來,如今任務完成,末將願在大將軍麾下聽令!」
上官重之的眉頭猛的一擰,對著上官江沅吐了個「胡鬧」的嘴型,道:「不可!上官將軍即已完成送兵一事,當…」
「呼嚕…呼嚕…」一陣打呼嚕的聲音傳了出來。
一眾武官皆轉頭朝後面望去,只見最末尾的葉不凡正靠著柱子睡得正香。
上官重之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的浮現,雙目中烈火洶洶。
上官江沅也是杏目含怒的盯著睡得正香的葉不凡。
離葉不凡近的一個小校尉悄悄的踢了一下葉不凡,葉不凡一時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開完會了?」葉不凡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就準備往營帳外走。
「葉不凡!」上官重之終於爆發了:「你可知這是何等重要的軍事會議?你竟在此酣睡!」
葉不凡被上官重之的大喝給驚住了,這才迷迷糊糊的看清眼前情況。
也是葉不凡倒霉,昨晚回到家,被老道拿著棍子逼著站了兩個時辰的馬步,今早又起得太早,進了營帳靠在角落裡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睡著也沒啥,反正他官職太小,縮在角落裡也沒人會注意他,誰知他竟打起了呼嚕。
「大將軍,你聽我狡辯,啊不,聽我解釋。」葉不凡嚇了一激靈,看清情況連忙解釋。
「好,本將軍就且聽你解釋。」上官重之怒極反笑:「解釋得來便罷,解釋不來,斬!」
葉不凡聽得上官重之陰冷的話,腦門出了頭白毛汗,腦子裡高速運轉,若是編不出個理由,怕是真的腦袋搬家。
上官江沅看著葉不凡那張一陣紅一陣白的臉,冷笑道:「將軍,何需與這無視軍紀之徒多說,推出去斬了就是!」
葉不凡望著上官江沅那張精緻的臉,心裡暗罵:怎麼哪都有你!你兄妹二人就這麼想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