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來,頭還有些暈,嗓子干疼得似要冒出火來。
葉不凡想起身找點水喝,手臂一動,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另一雙小手緊緊握著,小茹正趴坐在床邊睡得正香,眼角還掛著淚珠。
「小茹?」
葉不凡輕叫了一聲,又打量了一下所處的環境,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麼?
他只記得在上官重之的營帳中眼前一黑,便啥也不記得了,什麼時候被弄回來了?
「公子!您終於醒了!」
小茹被葉不凡的叫聲驚醒,抬起頭來就見葉不凡眨巴著眼睛看她,驚喜的叫道。
「小茹,去給我倒碗水,有些渴。」葉不凡只覺喉嚨沙啞,使勁才將這句話說完整。
「啊?小茹這就去,公子稍等。」小茹聽葉不凡說渴了要喝水,慌忙起身之下,連身下的板凳都絆倒了。
小茹從桌上倒了滿滿一碗水,快速而又小心的捧著水碗過來。
「公子,喝水。」
小茹一手抱起葉不凡的頭,另一隻手拿著水碗給葉不凡餵水。
葉不凡將一大碗水飲下,才覺回了魂,嗓子也稍微舒服了一些,問道:「我睡多久了?」
「公子整整睡了三天了。」
小茹眼哐又泛起了淚花,三日前上官江沅與老李大叔等人將葉不凡送回來的時候,不但受傷昏迷還發了高燒。
小茹被嚇得面無人色,整整守在葉不凡身邊幾日夜,誰叫她去休息都不聽。
葉不凡也沒想到自己昏迷了這麼久,暗想這身體還是太弱了。
「不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葉不凡露了個微笑,伸手擦去小茹臉上的淚水。
「公子醒了,小茹是高興,一高興就想哭。」小茹吸了吸鼻子,任由葉不凡幫她擦拭淚水。
感覺著葉不凡手掌傳來的溫度,她擔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許。
「道爺和胖子呢?」葉不凡問道。
「道爺在院子裡喝酒,胖子哥在練刀。小茹去叫他們進來。」
葉不凡點了點頭,小茹起身準備出門去叫老道與胖子,走得幾步又停下來,道:
「公子您昏睡了數日,想是餓了,上官姐姐在煮雞湯,一會我也去告訴上官姐姐一聲。」
葉不凡一怔,問道:「那婆娘又來我家了?」
小茹道:「公子且莫這般稱呼上官姐姐,這幾日都是上官姐姐親手煮了雞湯餵您的呢,上官姐姐很擔心您的。」
「她擔心我?我覺著是她怕我死在邊關,他們兩兄妹沒法回去和我家老頭子交待吧。」葉不凡帶著些許惡意的揣測說道。
小茹連忙上前一步,捂住葉不凡的嘴:「噓!公子您切莫這樣說。」
「小茹妹妹,你讓這混蛋繼續說!」
上官江沅端著碗雞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門口,柳眉倒豎,冷聲說道。
葉不凡沒想到上官江沅將那些話聽了去,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之色,他也不過是一時嘴欠胡亂說罷了,誰料到被正主抓個正著。
小茹朝葉不凡吐了下舌頭:「奴婢去叫道爺和胖子哥。」
小茹飛快的跑了出去,只留上官江沅和葉不凡大眼瞪小眼,一個冷著俏臉,一個有些尷尬。
「喝湯!」上官江沅將裝著雞湯的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冷聲道。
「你說話能小點聲麼?對待病人就這種態度?」
「什麼態度?你在背後議論他人,你還想要個什麼態度?」上官江沅惱怒道。
葉不凡自知理虧,輕咳了兩聲:「我這不是剛醒麼,腦子還迷糊,胡亂說了幾句,你別往心裡去。」
上官江沅瞪了他一眼:「喲,你姜大少爺哪次說話不是這般隨心所欲!怎麼?這是道歉?」
「咳咳,喝湯喝湯。」葉不凡連忙岔開話題,現在自己身子骨弱,萬一哪句話惹惱這婆娘,又被按著打,跑都跑不掉。
上官江沅哼了一聲:「若不是看在你那兩箭是替我挨的,你就是死在這,本小姐都不帶看你一眼!」
「嘁!」葉不凡翻了翻白眼,半撐起身來,將桌上的雞湯拿了過來,睡了三天確實餓得厲害。
「噗…」葉不凡淺喝了一口,便一口噴了出去。
「你下毒了?!」
葉不凡只覺口中一股濃腥之味,驚疑不定的看看手裡的雞湯,又看了看上官江沅。
「混蛋!你當我上官江沅和你一般是個小人麼!我怎麼可能下毒!」
上官江沅頓時大怒,葉不凡這句話極具侮辱性,這幾日每天給他辛苦煮雞湯,真是餵了狗了!
「你真沒下毒?我不信!」葉不凡眼中的懷疑毫不掩飾。
「你!混蛋!竟敢懷疑本小姐!找打!」上官江沅俏臉含怒,額頭的青筋都浮現出來了!
「真沒有?那你喝一口!」葉不凡將碗遞了過去。
上官江沅又惱怒又委屈,這混蛋把她的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堵氣道:「喝就喝!」
一把奪過葉不凡手裡的碗,猛喝一大口。
「噗」!
上官江沅只覺那雞湯剛一入口,一股腥味直衝腦門,如葉不凡一般,一口噴了出去。
「真有毒?」葉不凡臉上陰晴不定的說道。
上官江沅俏臉一紅,嘴上卻是倔犟的說道:「這雞湯你都喝了幾日了,怎麼沒給你毒死!」
上官江沅說完,拿著碗怒氣沖沖的轉過身出了房間後,臉色瞬間從惱怒變成了尷尬,開始自我懷疑:自己做飯的手藝這麼差的嗎?
葉不凡目瞪口呆:這麼濃腥的雞湯,餵我了幾日?還不如餵毒藥呢!
「少爺啊!您終於醒了啊,可嚇死小的了!」胖子與老道走了進來,剛一進屋,胖子便撲向葉不凡的床頭,嚎了起來。
「胖子,你再嚎,我把你嘴巴縫上!」葉不凡哪還不了解胖子,這貨那張胖臉上那幾滴眼淚,絕對是滴的水珠子。
「嘿嘿,小的這是高興的!少爺您這幾日,可把小的嚇壞了,要是您有一個好歹,小的定要去找那上官重之拼命!」
「行了行了!別裝了!知道你最忠心!」
胖子被葉不凡拆穿心思也不尷尬,嘿嘿笑著站在一旁。
老道一屁股坐在葉不凡的床沿上,道:「一點小傷就死睡了三天,你可真行。」
「哎,道爺,我這是被打了兩箭,差點沒了小命!你不安慰一下我這幼小的心靈,還諷刺我,你就這樣當師父的?」
老道撫著山羊鬍子道:「傷口我看過了,不過皮肉之傷,說到底還是你自個身子骨弱!想當年我…」
「道爺,打住!」葉不凡沒好氣的擺手:「你那點英勇事跡說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
老道也不為意,岔開話題問道:「我且問你,你將柳振武殺了?」
葉不凡一愣,道:「道爺都知道了?」
「這麼大的事,回南關都傳遍了。」
葉不凡道:「我沒殺柳振武,現在不是時候,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活著被押走的!」
老道嘆了口氣,道:「你沒殺就好,這事你最好不要摻和了。」
「為何?」葉不凡不解的問道。
老道說道:「不管你們將那王利與柳振武殺了也好,不殺也罷,都是難辦。你們不殺他們,他們回到燕安後,定會反咬你等。」
「如果你們殺了他們,那劉於明和朝中的一些人,定會說你與上官重之裁贓誣陷,反會告你等擅殺朝廷武將與監軍!」
葉不凡琢磨著老道的話,點了點頭:「道爺說的也對,如果朝中的某些人與劉於明一起向皇帝拱火,的確會有大麻煩。」
「你明白就好。」
葉不凡道:「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事情已經做下,只有把事給他坐實了做絕了!」
「哦?」老道疑聲道:「你有辦法?」
葉不凡冷笑道:「道爺,您瞧好吧,我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吃裡扒外賣國的狗東西!我不但要弄死他們,還要從他們那些靠山身上咬下一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