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江沅自從知道她做的雞湯堪比毒藥後,信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便再也不進廚房了。
這幾日上官江沅依舊住在葉不凡家中,興許是習慣了這裡的生活,也興許還有其他的原因,總之沒回過將軍府。
上官重之讓人來催了幾次,讓她回燕安,她找各種理由賴著不回,讓上官重之頭疼不已。
經過夜襲章夷縣與斬殺百餘騎北突人的事後,葉不凡與上官江沅之間的恩怨緩和了許多,雖然還是經常拌嘴,但是也沒了之前那般一言不合就動粗了。
葉不凡的傷不重,之所以暈倒昏迷,主要原因還是失血過多,加上八月中旬夜涼雨寒,受了傷又淋了些雨造成發高燒。
幸好背上的傷口沒有感染,休養得幾日倒也能下床走動了。
「還是得把酒精弄出來,否則受個外傷就敷草木灰消毒,這不是找死嗎!」
葉不凡坐在棗樹下的椅子上,撐著下巴琢磨,酒精這東西製法簡單,用來給傷口消毒是極好的。
還要弄點火藥出來,製造個短火銃拿來防身,再與人幹仗就不用臉貼臉的拿刀互砍了。
只不過,酒精可以整,但火藥這東西要絕對保密,除非皇帝腦袋清醒後將那些閹黨殺乾淨,才能讓這火藥現世。
否則只能自己偷著制一點做把防身小火銃玩玩,軍用的話目前根本不考慮。
不管是制酒精還是造火藥和火銃,眼下都不急於一時,首要解決的還是王利與柳振武等人的事。
「哎,你去將軍府把你哥叫來。」葉不凡瞟了一眼坐在不遠處,對同樣躺在椅子上曬太陽的上官江沅道。
下了好久的雨,今天難得放晴,上官江沅與小茹便也搬了板凳在院子裡曬太陽。
胖子在老道的壓迫下練刀,時不時被老道抽上幾下荊條,痛得嗷嗷直嚎。
上官江沅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這間宅子不大,院子很小,卻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相比之下,燕安城的鎮國公府,雖然宅院巨大,僕人數百,卻是枯燥乏味。
僕人見了上官江沅都是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逾越,她平日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而這座邊關小宅則不同,主僕不像主僕,師徒不像師徒,幾人的關係處得像親人一般,放鬆且自然。
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葉不凡這混蛋太氣人!
上官江沅是真不願回燕安去,但是上官重之一直趕她走,她爹上官沖又來信了,弄得她煩不勝煩。
「過得些時日就得回去了。」上官江沅正悵然若失的想著心事,卻被葉不凡的聲音給打斷了。
「你找他幹嘛?我不去!」上官江沅想都沒想便拒絕。
這幾天上官重之逼她回燕安,讓上官江沅煩躁得很,她才不想去將軍府聽訓斥呢!
葉不凡哪裡知道上官江沅的心思,正色道:「你以為我想看見他?我找他有事。」
上官江沅白了一眼葉不凡:「你有事找他,你便去,你沒長腳?使喚我幹什麼?!」
「真是不可理喻!你這娘們真是,以後誰娶你誰倒霉!」葉不凡譏諷道。
「你再說一遍!」上官江沅猛的站起身來,繡拳緊握,俏臉含霜,整個身子因激動而輕微顫抖。
「這就炸毛了?生理期到了?」葉不凡見上官江沅前所未有的怒氣,心底也是發毛,心中胡亂揣測。
「別激動,千萬別激動。你不去就算了,我去找他。」葉不凡連忙道歉,再不服軟怕是要幹仗。
小茹也連忙起身拉住上官江沅:「上官姐姐您別生氣,我替公子向您道歉,您千萬別生氣。」
上官江沅恨恨的哼了一聲坐回椅子上,將頭扭到一邊。
「胖子,別練了,陪我出去一趟!」上官江沅不願去找上官重之,葉不凡只得自己去了。
「傷也沒好,還得去幹活!我這什麼命啊!」葉不凡在心裡哀嚎一聲,站起身往院門外走去。
「來了!少爺您等我!」
胖子被老道天天逼著練刀,已經好幾日沒出門溜達了,聽得葉不凡的喊聲,連忙將刀一扔,快步追上葉不凡。
「公子,大夫說您現在不能出去吹風!」小茹連忙阻攔,大夫的醫囑她都記得清楚,豈肯放葉不凡出去。
「傻丫頭,大夫說不讓吹風,又沒說不讓我出去散步。而且現在又沒風,沒事的。」葉不凡捏了捏撅著嘴,伸開雙臂堵門的小茹的臉蛋。
「不行!大夫說了…」
「你信大夫還是信我?」
「奴婢自然是信公子的,可是…」
「你信我不就行了,我好得差不多了,出去辦正事。」葉不凡笑著將小茹伸出的雙臂按下,抬步走了出去。
「公子!」小茹想去拉葉不凡的衣角,卻被胖子給攔住。
「少爺又不是泥捏的,你擔心啥。」
胖子說完,一溜煙的也跑了,氣得小茹直跺腳。
將軍府。
葉不凡與上官重之對桌而坐,葉不凡在徦期,不論軍職時,他與上官重之的身份都是一樣的,都是「小公爺」。
「葉不凡,傷可好些了?」上官重之命人上了兩杯茶,即然葉不凡私下來訪,自不可能還高坐於上。
「勞煩大將軍掛心了,這傷沒有個三五月是好不了了。」葉不凡搖頭嘆氣的說道。
上官重之心中腹誹:你紅光滿面,說話中氣十足,你擱這裝給誰看呢!
「那即如此,你今日來找我又是為何?」上官重之問道。
葉不凡心道,你當我願意來?你搞的那些破事,尾巴還沒弄乾淨呢,若只是你一個人倒霉,誰會來此喝這寡淡無味的茶水!
「我來是想問問王利與柳振武的事,大將軍處理得如何了?」
上官重之呷了一口茶,道:「還能如何,手段用盡了,都不肯在口供上畫押,我準備按你的辦法,過得幾日就將他們押回燕安,然後途中…」
上官重之在脖子上比劃一下,意思是殺了算了。
葉不凡忙道:「我近幾日想了想,還是不妥!」
上官重之疑惑道:「不是你說在半道中將他們故意放了,然後殺了,造成他們逃跑投奔北突人的徦象嗎?」
葉不凡道:「還是這個計劃。但是,這事要幹得完美些,才不會引起他人懷疑。」
「計將安出?」上官重之被勾起了興趣,還甩了句文。
葉不凡道:「押送他們以及其黨羽回燕安這事,不能咱們派人干,得燕安派人來干。」
「哦?你是說?」上官重之心頭一亮。
「大將軍是否猜到了些?」葉不凡笑了笑,接著說道:
「大將軍可即刻用飛鴿傳書於鎮國公,讓他老人家上報聖上,稟明王利與柳振武走私生鐵通敵賣國一事,並請求京都來人押解犯人!」
「如此一來,那劉於明與朝中的某些人,定然會奏請聖上,爭取這個押送欽差一職。」上官重之接道,都是老狐狸,瞬間便抓住了重點。
葉不凡點頭道:「沒錯,他們定會爭取的。只要他們派人來押解人犯,我們便將王利與柳振武等人交於他們就行!」
上官重之那張俊臉露出一絲陰笑:「你前些日子扒那些北突人的衣裝時,你就想這麼幹了吧!」
葉不凡陰聲道:「這也是沒辦法,咱們自己搞太明顯了。等欽差押著他們回燕安,咱們派人徦扮成北突人半道劫了囚車,拉到偏僻的地方…」
上官重之倒吸一口涼氣,這法子更毒更完美,這小子不是好人吶!
葉不凡冷笑道:「如此一來,王利與柳振武被北突人救走,勾結北突人就有了證人,且還是他們自己爭取來的欽差當證人!」
「這等大事,那欽差絕不敢隱瞞,大將軍可趁機讓鎮國公他老人家咬那些跳出來的王八蛋一口!」
上官重之神色不善:「你剛說什麼?讓誰去咬?」
「咳咳,語誤,切莫在意。」
葉不凡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意思是說,這麼好的機會,不讓鎮國公他老人家參那些跳出來的人一本,不給他們扣個大帽子,豈不浪費了這等機會?」
「清掉一些狗官,洗一洗朝堂的污穢,這不是你我都願意看到的嘛。」
上官重之冷笑道:「那你何不也修書一封給令尊!」
葉不凡暗罵一句狗東西,時時刻刻都拽著我家,勞資欠你家的啊!
「我自當也會知會家父一聲。」葉不凡咬著牙道。
「如此,姜兄,有勞了。」上官重之得了想要的承諾,哈哈大笑,連稱呼都變了。
「你都三十了,你稱我為兄,你還要點臉嗎!」葉不凡心中無限鄙視上官重之。
「對了,上官兄。」即然都稱兄道弟了,表面功夫誰不會做,葉不凡便也胡亂稱呼起來:
「那王利與柳振武不肯畫押,這又有何難!」
上官重之連忙問道:「你有辦法?」
葉不凡正色道:「反正他們無法活著回到燕安,將他們打暈了,拿著他們的手指往寫好的供詞上按就是,反正到時候有欽差做人證,些許口供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上官重之聞聽此言,再次凝視葉不凡,心中卻暗道,我靠,還可以這樣干?
這貨絕對是個大陰人,絕對遺傳的葉守業那老東西,這倆父子都是大陰貨!
絕對親生的,沒跑了,都不用滴血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