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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金汁之計

2026-10-22 22:44:51 作者: 蕭衡

  蘇赫巴魯突然收兵,讓上官重之鬆了一口氣,別看這一輪守城打贏了,但真實情況並不樂觀。

  戰事稍停,上官重之黑著臉率領一眾武將回到軍營帥帳中,商議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北突人下一次進攻。

  「少軒,我軍傷亡多少人?」上官重之沉聲問道。

  「稟大將軍,經過清點,我軍傷一千一百一十四人,陣亡七百二十九人。」宋少軒回稟道。

  「這麼多?!」上官重之的臉更陰沉了。

  回南關城高牆堅易守難攻,居然也傷亡如此慘重,可見北突人著實兇猛。

  兵書有雲,十倍而圍之,五倍則攻之。

  蘇赫巴魯率兵10萬來攻,說是十萬,其實是有水份的,這十萬人馬中除去民夫與後勤保障兵卒,實際兵力應在七萬至八萬之間。

  而回南關的邊軍有三萬,除去分布於英公嶺與其他哨所的兵力,回南關的正面守關邊軍還有兩萬。

  兩者之間的兵力差距還不足五倍之數,回南關又是守方,按理來說守城是萬無一失的才對。

  卻誰料想,爬上城頭的北突先鋒營兵卒兇狠異常,大周士卒往往要三四個人才能斬殺一個北突先鋒攻城兵。

  這還是上官重之這一方占據地利的結果。

  剛一開戰就造成這麼大的傷亡,是上官重之始料不及的。

  若無高城抵擋,雙方在平原上拉開陣勢對戰的話,大周士卒只有被屠的份。

  北突人以一敵十可不是隨便說說。

  「守城器械還有多少?」上官重之又問道。

  唐有方出列應道:「床弩標槍、箭矢、滾石等倒還有許多。但滾木與火油已只餘下三成不到。」

  上官重之神色凝重,帳內一眾武將也是默不作聲,此次作戰,全憑火油燃起大火阻斷北突人攻城,燒毀其攻城器械。

  如果火油耗盡,便無法對北突人的攻城器械造成致命的威脅,只能是面對面硬碰。

  北突士卒悍不畏死爬雲梯的場景,一眾武將剛剛見識過,心下不禁悚然。

  大周國力空虛,物質物資匱乏,別說火油這種珍貴的東西,用一點少一點。

  就連守邊將士兵卒的糧草供應都不足,平日裡也能只食一餐,就這樣也得摳搜著來。

  「你等可有退敵良策?」上官重之目光掃過一眾武將。

  「末將以為,可再向朝廷要兵。」李常明道:「咱們也可就地在回南關與章夷縣征糧,讓兵卒們吃飽飯才有力氣殺敵。」

  「只要糧草供應得上,我等就有把握守住城池!眼下馬上就要入冬,只要拖住蘇赫巴魯一些時日,蘇赫巴魯定會退兵!」

  

  上官重之臉上木無表情:「朝廷剛增兵一萬到此,哪還會增兵,即便有兵來援也是十天半月之後了,遠水救不了近火。」

  上官重之說完,沉默了一會,又道:「就地征糧一事可辦,不過不可用強,必要向百姓說明情況,一旦城破,損失得就不止米糧了!」

  「諾!」李常明抱拳領命。

  站在最末端的葉不凡突然出列,道:「末將也有些想法。」

  「哦?」上官重之的目光掃向葉不凡,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起來。

  每次軍帳議事,這葉不凡一向只會在角落裡裝死,主動站出來卻是頭一回。

  上官重之看著渾身被鮮血染紅的葉不凡,先前在城頭守城時,倒也算是悍不畏死奮勇殺敵,沒有像那些新兵一樣怯戰慌亂。

  上官重之對葉不凡最深的印象,不是他在燕安乾的那些傳聞中不當人事的勾當,而是他的陰貨性格。

  這小子,要麼不出主意,一出主意便是毒計。

  「葉不凡,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來。」上官重之心中好奇,問道。

  老徐的死,給葉不凡的心裡造成了非常大衝擊,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弄死那些王八蛋,便道:「大將軍,可讓人去城中收集屎尿糞便!」

  上官重之與一眾武將皆是一愣,這正打仗呢,你突然提出這麼個要求,是不是有點違和?

  他這是要搶糞夫的活計?

  站在身旁的上官江沅輕拉了一下葉不凡,柳眉微皺,示意葉不凡別胡鬧。


  上官重之雖然不解葉不凡為何要收集屎尿糞便,臉上卻是沒有不悅之色,此時是戰時,他知道葉不凡再怎麼混帳也不敢開玩笑。

  「有何用處?」上官重之問道。

  葉不凡道:「自是殺敵!」

  「胡鬧!」上官重之還未說話,一名滿臉絡腮鬍,身材魁梧的武將指著葉不凡怒斥:「我溫某歷經沙場十餘年,經戰陣不下百場,從未聽說過屎尿能殺敵的!」

  「你沒見過聽過的東西多了去了!」葉不凡原本心裡就壓著一股無名火,見有人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胡鬧,當下便爆發了。

  「你有什麼資格貿然評判我這就是胡鬧?!」葉不凡冷聲道:「溫將軍,我承認你資格比我老,那又如何?!」

  「你在這戰場上摸爬滾打十餘年,難道就學會了因循守舊?屎尿怎不能殺敵?你見過還是用過?!」

  「你連見都沒見過就盲目否定,簡直是軍中的恥辱!別以為你資歷老就可以隨意指責別人胡鬧!我葉不凡不吃這一套!」

  好傢夥,別人只說了一句,葉不凡便一連串的喝罵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一步一句,加上葉不凡那凝固滿臉的血漬,更顯猙獰,逼得溫啟言連連後退。

  葉不凡平日在軍帳議事,能低調就低調,能不吭聲就不吭聲,何時像這般咄咄逼人。

  溫啟言也是自找的,葉不凡在城頭與北突人近身搏殺,見那些滿地的殘肢碎肉,此等慘狀早已顛覆了他以往的世界觀。

  後又因老徐戰死,心中的戾氣無限上升,他又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此時衝撞葉不凡實是不明智之舉。

  「好了!」上官重之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案台:「溫啟言你且退下!葉不凡你接著說!」

  葉不凡怒瞪了一眼溫啟言,轉頭對上官重之道:「不知大將軍可用過煮沸的金汁?」

  「煮沸的金汁?」上官重之一愣。

  葉不凡見上官重之不明所以的表情,就知道在這大周還沒有過用煮沸的糞尿禦敵的戰術。

  「對,煮沸的金汁!」葉不凡道:「所謂的金汁,便是將這屎尿用大鍋煮沸了,待北突人爬城時潑灑而下,以殺敵。」

  「你真噁心。」上官江沅聽得葉不凡的話,腦子裡不禁浮現出城頭架滿大鍋煮屎的場景,頓時有些噁心想吐。

  「真是無稽之談!」溫啟言嗤笑一聲,大聲道:「莫要在此徒增笑柄,就算將那屎尿煮沸也不過是燙傷他人罷了,何來殺敵之說!」

  軍帳內,其他武將也暗暗點頭,這葉不凡確是有些胡鬧了,有這功夫,多去搬點滾石上城頭不好麼,煮什麼屎尿!

  「你不說話勞資不會當你是啞巴!」葉不凡狠狠的瞪著溫啟言:「你在打斷勞資說話,當心勞資一刀捅死你!」

  葉不凡的紈絝性子發作了,他有時候連上官重之的面子都不給,豈會怕這溫啟言。

  「好膽!」溫啟言也是久經沙場的武官,哪會怕葉不凡的恐嚇,手按刀柄:「你不過一八品小校,也敢在老子面前放狂言,來!咱們出了這營帳比劃比劃!」

  「夠了!」上官重之大喝一聲:「都給我退下!如今大敵當前,爾等若內訌,定斬不饒!」

  溫啟言與葉不凡見上官重之動了怒,各自冷哼一聲退到一邊。

  「葉不凡,你繼續說!若是真如你所說,這煮沸的屎尿真能殺敵,本將軍自會記你一功!」

  葉不凡道:「這煮沸的屎尿自然不能直接將人燙死,但只需燙傷便可。」

  「哼!又言屎尿能殺敵,又言只能燙傷而不能直接殺敵,這話真是沒毛病!」溫啟言嘲諷道。

  「想打架是吧!」葉不凡怒火滔天,這溫啟言三番兩次打斷他,這能忍?

  葉不凡脫下鞋子便朝溫啟言砸去,血腥味混著腳臭味的鞋子砸在毫無防備的溫啟言的臉上,難聞的怪味熏得溫啟言眼淚差點下來。

  「豎子!老子宰了你!」溫啟言大怒,何曾受過被人用鞋砸臉的侮辱,伸手就要拔刀。

  「不可!」一旁的唐有方眼疾手快,按住溫啟言的手,將他的刀推回刀鞘。

  「你們二人是當本將軍剛才的話是放屁嗎!來啊!將這二人推出轅門斬了!」上官重之怒喝一聲。

  眾武將自然不會讓上官重之真將這二人斬了,連連求情,上官重之便也借坡下驢,冷聲道:

  「念在眾將為你二人求情,本將軍不斬爾等!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每人二十軍棍先記於帳上,待敵軍退去後再懲!」

  葉不凡怒瞪著溫啟言,眼中火焰洶洶,倒是不言語了。

  「大將軍!」上官江沅出列道:「末將以為,還是讓姜將軍把話說完,即然是帳中議事,大夥也是為退敵而想辦法!若是總被人打斷說話,便屬於無理取鬧,當嚴懲!」

  這話就是明顯偏向葉不凡了,上官重之心下暗叫一聲不妙,目光盯著上官江沅的臉,想從親妹子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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