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江沅臉色平靜,彷佛真是站在旁觀者角度說話一般,坦然與上官重之對視。
「葉不凡,你繼續說。」
上官重之沒從上官江沅的目光中查探出什麼,便將目光看向葉不凡與溫啟言:「溫將軍不可再插話!」
葉不凡看了一眼上官江沅,上官江沅卻是不看他,只得回頭繼續說道:「剛才末將說了,這煮沸的金汁的確不能直接殺死敵軍,但只要燙傷敵軍,比直接殺死北突人更有用。」
「煮沸的屎尿有毒,而且是劇毒之物,敵軍一旦被燙傷,不但作戰能力受到影響。且等他們收兵回去後,不用數日傷口便會發炎化膿發燒,且傷口難以癒合,更嚴重一點還會造成疾病大面積傳播。」
「如果北突人中有大量的這種傷患,且傷兵還需人照看救治,便會失去大量可戰之兵,此法定會讓北突人士氣低落,軍心不穩!」
葉不凡也沒法與上官重之解釋什麼細菌、病毒、敗血症之類的,說了他也聽不懂,便只說這煮沸的屎尿有劇毒便算。
葉不凡記得,在藍星的古代,這種法門在城防戰中屢試不爽。
上官重之聽完葉不凡的話,心中噁心又震驚,如若真如葉不凡所說。
如果這煮沸的屎尿真能讓北突人染病的話,那也算是一個大殺器。
患病的傷兵一多,整日在軍中哀嚎不止,死又不會馬上死,好又好不了,確實能極大的打擊對方士氣,比直接殺敵更有效。
以往北突人攻城,就常用投石機將死屍投入要攻打的城池內,以造成瘟疫,達到兵不血刃就破城的效果。
有時更會將大量死屍投入水源當中,城中兵卒百姓飲了那被污染的水後,便會患病失去戰鬥力,破城也就輕而易舉。
只不過這等陰險無人性的戰法也不是時時有效,比如秋冬季節,屍體腐爛較慢,便達不到理想的效果了。
而葉不凡的法子就不一樣了,回南關兵卒二三萬,再加上城中有百姓數萬。
人人都要吃喝拉撒,這屎尿卻是管夠,大火煮金汁也不受季節影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全 】
「好!就依你所言!」上官重之雖然也不是很信,但他也願試試,萬一真的有效呢?
畢竟以他與葉不凡相處這數月來看,葉不凡這貨絕對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他既然說得頭頭是道,不妨信他一回。
「末將還有一言進之。」葉不凡將這屎尿屁的事說完,又想起一事來。
上官重之心情稍好,便道:「有什麼話,便都全說了,本將軍自會定奪。」
葉不凡正色道:「前有北突人挖地道進回南關偷運生鐵,如今雖已將那地道填死,但想來北突人從地道中嘗了甜頭,難保他們不會故技重施。」
上官重之聞言眉頭一皺:「這事本將軍也曾想過,只是這北突人在地下挖掘,實是難以防範。」
葉不凡道:「末將以為,這也不難防範。」
「哦?」上官重之驚疑出聲,這回南關如此之大,北突人在地下悄悄挖掘,要防範難上加難。
葉不凡竟然敢說不難防範?
一眾武將也是眉頭緊皺,剛才那屎尿之事倒算他說得合理,如今這防範北突人再掘地道一事,說不難?
一眾武將都曾想過這個問題,前幾日上官重之還與他們商議過此事,都沒能想出什麼好辦法來。
現在葉不凡就敢吹這個牛?未免也太自大了些。
葉不凡環視了一下眾武將的表情,知他們不信,也不甚在意。
認知不同,見識也便不同。
葉不凡的資訊獲取全來自前世的藍星網路,比這些大周武將知道得多一些也是正常,沒什麼好炫耀的。
葉不凡也不賣關子,道:「大將軍可令人沿著城牆邊,每隔一丈埋下一口大水缸,派兵卒日夜守護傾聽。」
「北突人挖掘地道再隱秘,總會有響動的,大水缸可聚聲,哪怕老鼠打洞的聲音都可聽清,更遑論北突人挖地道的聲音!」
上官重之與一眾武將眼神皆是一亮,原本讓他們抓破腦門都想不出如何防範的辦法來,居然就是如此簡單!
「好!此法甚好!少軒,立刻安排士卒們去辦!」上官重之大喜!
他都想抱道葉不凡親上一口,這小子是陰貨沒錯,但確實腦瓜子靈,好使。
再看向葉不凡,就覺得順眼了些許。
就連剛才對葉不凡喊打喊殺的溫啟言都默默點頭,葉不凡這法子的確不是他這個大老粗能想到的。
「且慢!」葉不凡叫住正要出去的宋少軒。
宋少軒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葉不凡,問道:「姜兄還有何事?」
葉不凡道:「宋將軍可拔出一成火油,再令人採集一些生樹枝葉,如果發現哪處地段有地道,待北突人挖通後,便將火油淋在生枝葉上,丟入地道中點火熏之!」
「另派長槍兵守於洞口,沒被熏死的北突人敢冒頭,用長槍刺之,當保萬無一失。」
這個不是葉不凡從藍星網路上學來的,而是他年少時在外婆家過寒假,跟著農村的表哥去田間抓田鼠,從表哥那裡學來的招式。
想來,對付北突人也是可以的,這個年代可沒有防毒面具。
這話是對宋少軒說的,但上官重之與一眾武將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都暗嘆,這小子出的都不是什麼良招,但足夠惡毒,不過,打仗嘛,越毒越好。
「陰貨果然是陰貨!」上官重之輕聲嘀咕一句,嘴上卻道:「此法甚好!少軒,就按葉不凡的計策辦!」
「諾!」宋少軒看了一眼葉不凡,心中暗道:「姜兄果然聰慧,我怎麼就沒想到呢?以後定要多向葉不凡學學。」
上官重之又與一眾人商量了一些兵力布防,物資準備事宜之後,便各自散去辦事,守城的守城,征糧的征糧。
葉不凡帶著獨臂老李、王麻子與文益收,趕了輛馬車,將老徐的屍身用棺木裝了,拖去南門外安葬。
沒有漫天飛舞的紙錢,沒有哭嚎的孝子賢孫披麻戴孝,有的只是在胳膊上扎著白布條的少年,帶著三個白髮老兵。
「老徐大哥,安心上路吧!」葉不凡在老徐墳頭灑下一杯清酒,輕聲而又有力的說道:「你的仇,我們會給你報的!」
獨臂老李與王麻子、文益收也將手中的酒傾灑在墳頭,沉聲道:「徐兄弟,你且先走一步,待我等哥仨再多殺些北突蠻夷就去找你!」
秋風又起,吹動著插於墳頭的招魂幡,似老徐在擺手回應。
風也吹動了三名老兵的白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