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還不算太笨!」老道翻了翻白眼:「鴻帝是怎麼上位的,你們想想。」
老道這話一出,上官重之一驚,這老道是真敢說,越發對這道士的身份懷疑起來。
葉不凡與上官江沅或許不清楚鴻帝那些陳年往事,上官重之可太清楚了。
在當年鴻帝尚為太子之時,便暗中培植自身勢力,私結黨羽,與諸多朝中大臣往來密切。
在康武元年中秋,發動政變,將先帝尊為太上皇,史稱圓月之變。
上官重之眉頭緊鎖,道:「所以…」
老道嘿嘿笑道:「他也怕他的兒子會效仿他,你說鴻帝會不會防一手。」
葉不凡摸著下巴道:「所以,當初老頭子們將王利與柳振武,偷運生鐵一事報上去後,鴻帝已經在秘密查證了,最後查到了太子頭上?」
「很有可能。」老道點頭道:「鹽鐵流失,其實對於鴻帝來說無關痛癢,但身邊的人背叛才是最讓他害怕的。」
「那大太監劉於明,是鴻帝的伴讀太監,自小一起長大,深得鴻帝信任。
圓月之變,劉於明是出了大力的,也是非常清楚鴻帝這個帝位是怎麼來的,如果鴻帝知道自己的貼身心腹與太子有牽連,會怎樣?」
葉不凡脫口而出:「鴻帝自然怕太子效仿他,連心腹都靠不住了,鴻帝晚上睡覺怕是都不敢合眼。」
上官重之也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確實可怕。」
葉不凡思索了一番,道:「那就是說,鴻帝原本只是想查查鹽鐵案,但卻順藤摸瓜一層一層的查出了太子勾結劉於明,甚至朝中還有許多大臣與太子結黨,比如那趙啟。」
「所以,鴻帝讓家父參劾趙啟、劉於明,趁勢拿下,以敲打一下太子。」上官重之長噓一口氣,他久離朝堂,哪有那些老傢伙會算計。
老道嘆了一口氣道:「大抵是如此了。老子的東西就是老子的,給你,你才能要,不給你,你敢伸手就跺你的手,即便是親兒子也不行。」
「那這王利殺不殺都無所謂啊。」上官江沅突然開口道。
葉不凡笑了笑:「非也,這王利還真要殺,還得是我們來殺。」
「為何?」上官江沅不懂就問。
上官重之接話道:「因為,我們扮成北突人將王利殺了,就說是北突人給救走了。二皇子在場親眼目睹不會有錯。
到時候趙啟與劉於明反倒辯無可辯,只有被抄家滅族,還有可能以藉著殺趙啟、劉於明餘孽的名義,在朝中清洗一番,太子的黨羽就倒大霉了。」
上官江沅驚訝的看看上官重之又看看葉不凡,感覺這兩人的心思也不是一般的深。
「那如果這樣,太子反咬二皇子辦事不利,或者乾脆說我們與二皇子勾結,故意放走人犯呢?」上官江沅又問道。
葉不凡伸手摸了摸上官江沅的頭,道:「傻孩子,你怎麼就知道,二皇子的隨從里,沒有鴻帝與太子的眼線呢?」
更讓上官重之惱火的是,上官江沅對葉不凡撫她的頭髮,絲毫沒有覺得不妥。
葉不凡見得上官重之殺氣騰騰的目光,尷尬的將手收了回來,乾笑道:
「我想靖軒兄也很樂意看到王利被北突人劫走的,重之兄,你以為然否?」
「哼!」上官重之冷哼一聲,拿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咳咳…什麼酒?!」上官重之被烈酒嗆個半死。
二皇子趙祈佑在回南關大犒三軍將士,說是大犒,說白了也就是三天敞開了吃,然後每人發一吊錢。
將士們拼死守關,這點東西的確有些少,趙祈佑又自掏腰包,從百姓手裡買來大量雞鴨豬羊。
回南關與章夷縣所有賣酒作坊里的酒水,均被趙祈佑買光。
一千桌流水席就在校場上擺開,整隻整隻的雞鴨擺在桌上,每張桌下還放著一個大酒缸。
回南關計程車卒哪見過這世面,一個個在席間正襟危坐,神色嚴肅。
趙祈佑不知從哪搞來一身光明鎧穿上,腰上掛著寶劍,手中持一桿大槍,配上他那英俊不凡的面容。
往台上一站,活脫脫的一個白面將軍,英武不凡。
「將士們!你等在此大敗北突人,聖上甚慰,特命本皇子來此犒軍!本宮先敬眾將士!」
趙祈佑接過一旁侍衛遞過來的酒碗,一口喝淨碗中的酒:「別的都不說了,本皇子對將士們唯有敬重與感激!都在酒里!大家吃好喝好!」
「謝陛下,謝二殿下!」台下,一眾將士高呼,對這個說話接地氣平易近人,且自掏腰包買酒肉的二皇子,很有好感。
「二皇子他這樣不太好吧?」上官江沅捅了捅上官重之:「你還把你的玄鐵槍借給他了?」
上官重之緊皺著眉頭,他哪想到趙祈佑搞這一出,早知如此,就不能讓他在校場擺酒席,那光明鎧與玄鐵槍也不能借給他。
葉不凡抱著胳膊,微眯著眼,道:「邊關犒軍麼,別人也挑不出毛病來,算不得收買人心,只是立人設罷了,如果是我,我比他能說多了。」
「什麼是人設?」上官江沅眨著鳳眼,問道。
「說了你也不懂!」葉不凡隨口應道。
「你說了我不就懂了嘛!」上官江沅瞪了一眼葉不凡,伸手就要去擰他胳膊。
葉不凡連忙側身躲開,板著臉道:
「我警告你啊,別動手動腳的,這兩日我胳膊上到處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你擰的!」
上官重之已經不想看這倆貨了,這妹子絕對被葉不凡拐跑了,眼不見心不煩,乾脆埋頭喝酒。
葉不凡甩開上官江沅擰在他胳膊上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來,放在上官重之面前,一臉討好的笑:
「大將軍,幫個忙,這個畫個押。」
上官重之拿起那張紙一看,臉色微變,怒視著葉不凡,低喝道:「你這要幹什麼,你只能有十個府兵!你要不要命了!」
「重之兄,這哪是府兵,這是我封地的莊戶啊,都是些殘廢的廢物!」葉不凡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