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來提親,那就笑臉相說,葉不凡也是懂人情世故的,便和氣的說道:「兄弟,請稟於鎮國公老人家,在下葉不凡前來拜會。」
「嗯?拜會我家公爺?可有拜帖?」一個府兵沉聲問道,眼睛卻不停打量著葉不凡。
這又是提豬頭又是拿大鵝的,怎麼看也不似什麼富貴人家的公子,莫不是又是來走後門搞關係的?
要知道在大周,豬實則是上不得台面的,皆因豕食人之穢物而長,又未經醃割,其肉有腥臊之氣,故而高官貴人極少食之。
「拜帖?」葉不凡也是一愣,這才想起高門大戶之間拜訪是需要先投拜帖才行,這是基本的禮數。
葉不凡來得匆忙,哪還記得這個,又何來的拜帖。
「那個,兄弟,在下來得匆忙,未及投拜帖,還望兄弟們前去通報一聲,就說豐邑侯葉不凡求見。」
葉不凡臉帶笑容,說話緩慢且柔,求親嘛,自然不可能將架子擺得高高的。
「你等既無拜帖,就請回吧!我家公爺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的!」
那府兵見葉不凡又無拜帖,又提著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禮物,便生出輕視之心來:「什麼豐邑侯餓鬼侯的,速速離開!」
葉不凡臉色一寒,好說你不聽,還敢輕視辱他,真是豈有此理。
還未等葉不凡發作,胖子先怒了,他何時見過自家少爺這般低聲下氣的與一個府兵言說,如今還被這些府兵侮辱。
「你找打!敢辱我家少爺!」
胖子將兩隻大鵝扔於地上,掄著沙鍋大的拳頭上去就一拳,將那府兵打倒在地。
「大膽!敢在鎮國公府行兇!」
其餘三個府兵見胖子突然動手,「唰」的一聲拔出刀來,沖著胖子就砍了過來,並有人吹響了胸前的竹哨。
胖子赤手空拳,哪敢空手接白刃,但他經過戰陣,又習得老道的刀法,非是昔日吳下阿蒙。
胖子一腳踹倒奔在最前面的府兵,伸手一撈,將一把刀奪了過來。
府兵的哨聲大作,瞬時從側門裡又衝出六個府兵來,見得眼前情景,二話不說,拔刀就攻了過來。
葉不凡怕胖子吃虧,手中的大黑豬頭砸向一眾府兵,竄身過去,便撿了先前被胖子用拳頭砸倒的那個府兵的刀。
葉不凡與胖子師出同門,名為主僕,實則是師兄弟,刀法都是老道傳的,也不是易與之輩。
二人背靠著背將刀倒轉,只用刀背對敵,大開大合之下,與這些府兵打成一團。
有人敢在鎮國公府門前撒野,簡直聞所未聞,路過的行人百姓紛紛站在遠處圍觀,議論紛紛。
「那不是梁國公家的長公子葉不凡麼?」
自然有人認識葉不凡這個臭名昭著的紈絝,這葉不凡當日在大街上迷倒鎮國公府的千金,被發配邊關的事,早已被傳為笑談。
甚至還有說書的將這事編成段子,在茶樓酒館說唱。
「嘖嘖…那姜少爺還提了個豬頭,這是要做什麼,報被發配之仇麼?」
「估計是,那梁國公與鎮國公不睦,這葉不凡剛回燕安就來尋仇,果真是有仇就報啊…」
一眾百姓各種猜測,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機靈的小商販,還在人群中兜售瓜子小吃。
兩方在門外打得不可開交之時,鎮國公府府門大開。
「住手!」
上官雲沖邁著虎步而出,喝道:「誰人敢在此攪鬧!」
上官雲沖一喝,府兵們立即停了手,有府兵稟道:「公爺,此子要硬闖國公府,且還先動手傷人!」
葉不凡見來的這老頭虎目生威氣勢不凡,想來便是那上官江沅的爹了。
「小侄葉不凡,前來拜訪伯父,這府兵辱我,小侄便給他們一點教訓!」
葉不凡將手中的刀一扔,腰杆挺得筆直,不像是來提親的,倒像是來要債的。
「你就是葉不凡?!」上官雲沖虎目微眯,上下打量著葉不凡,沉聲道:「你來我家何事!」
葉不凡拍了拍手,將地上的大黑豬頭撿了起來,胖子已經到處在捉那兩隻大鵝。
「小侄特來世伯府上提親!來得匆忙,只帶了些許禮物,望世伯勿怪。」
葉不凡很光棍,本就是來求親,有什麼不敢說的。
此言一出,不僅上官雲沖覺得呼吸停滯,就連他身後的李勉行父子都面面相覷。
站在最後面的上官江沅更是滿臉羞紅,心中有些竊喜的同時,又有些擔心。
喜的是,這貨倒是言出必行,說來提親就真的來了,擔心的是,這貨提著個豬頭就上門提親,怕不是要被父親打死。
圍觀的百姓也是譁然,扔進嘴中的瓜子都忘記嗑了。
這…這…葉家少爺不是來尋仇的,是要來提親,拿豬頭大鵝到鎮國公府提親?
這等奇事簡直聞所未聞。
鎮國公府中堂大廳里,炭爐燒得很旺,屋外大雪飛揚,屋內暖如陽春。
上官雲沖鐵青著臉坐在上首,上官江沅則乖巧的站在上官雲沖身後,頭微低,不斷的瞟向葉不凡。
李勉行父子坐在下首,臉色變換不定,李隨風更是恨恨的盯著葉不凡。
堂下還擺著眾多貼著喜字的禮品箱櫃,李勉行的懷裡還揣著兒子李隨風的庚帖。
眼見就要交換八字庚帖了,葉守業的兒子提了個豬頭就打上了門來。
且,還說是來提親的!
這一操作,將所有人都給整懵了。
葉不凡進得大堂來時,就一眼見得堂中的禮品,也不甚在意,隨手便將那顆血糊糊的豬頭扣在一匹雪白的絲綢之上,將絲綢染得污穢不堪。
他就是故意的,當他看到李隨風時,頓時就想起這貨是誰了。
燕安第一才子,以前沒少寫酸詩指桑罵槐的攻擊葉不凡,如今又想搶自己的媳婦,這口惡氣頓時就上來了。
「坐!」
上官雲沖惱怒至極,這葉不凡居然敢來他府上大打出手,且還提個豬頭就敢說來提親,侮辱人也不帶這樣的。
但人既然來了,對方又擺明了車馬上陣,上官雲沖也只得讓葉不凡進了府內。
再在府外鬧下去,真就成了天大笑話了。
葉不凡也不客氣,拱了拱手,便在右下首的椅子上四平八穩的端坐,他可不像李勉行父子,只敢半個屁股挨著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