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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您說得晚了些

2026-10-22 22:46:38 作者: 蕭衡

  葉守業的車駕停於鎮國公府門前的大街上時,穿著大紅國公袍服的上官雲沖,已站在門前台階上等候了。

  葉守業打著國公儀仗而來,上官雲沖也不得不以正禮相迎,他與葉守業再不睦,禮數卻是不得不擺出來。

  葉守業下了車駕,抬頭望著站於台階之上的上官雲沖,陰著的臉瞬間換上一張笑臉。

  「哎呀,上官兄,怎敢讓你在此親自等候,多禮了,多禮了。」

  葉守業老遠就雙手抱拳,打著哈哈,邁步快速走上台階。

  上官雲沖原本鐵青色的臉,切換到歡喜模式,也雙手抱拳,哈哈大笑:「姜大人光臨寒舍,老夫榮幸之至啊。」

  「哈哈哈,愚弟冒昧打擾,還望上官兄恕罪,恕罪啊。」

  「哪裡,哪裡,姜大人請…」上官雲沖側身伸手,做出迎客的姿勢。

  「上官兄,請。」

  葉守業也是一伸手,兩人相互謙讓。

  這一番操作,兩人還真像多年老友相見,和氣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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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不凡與上官江沅立於門後,看得兩個滿臉帶笑的老傢伙,皆都無語。

  這演技,比戲班的台柱子都厲害,果然是當面一套,背面又是一套。

  上官雲沖與葉守業邁著四方步,並行而入,進入中堂之中,將立於一側的葉不凡與上官江沅視如空氣。

  隨著鎮國公府的大門緩緩合上,上官雲沖的臉立時就垮了下來。

  「下官見過梁國公。」李勉行帶著兒子李隨風上前見禮。

  「哦?李大人也在啊?」葉守業一臉的驚訝之色:「這真是巧了。」

  李勉行彎著腰,心中暗道:這是巧嗎?你兒子都來搶親了,你緊巴巴的趕來,有這麼巧的事麼。

  「是挺巧的,挺巧的。」李勉行乾笑道。

  「姜大人請入座。」入了中堂,上官雲沖臉上的笑沒了,聲音也變得冷淡起來。

  葉守業依舊帶著笑,落坐於上官雲沖的左首,李勉行則坐於下首。

  此時三方會談,葉不凡與上官江沅是晚輩,沒有召喚是不得入內的。




  「葉不凡,你怎麼把你爹叫來了?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上官江沅看著緊閉著大門的中堂,擔憂的說道。

  葉不凡笑道:「不可能,親家怎麼會打架。」

  「呸!咱倆還沒成呢,就說這種話。」上官江沅嗔了一眼葉不凡,又拉著葉不凡仔細檢視:

  「剛才我爹沒傷著你吧?」

  「你爹嘴上說得兇狠,實際上留手了,否則我還真不是那老傢伙的對手。」

  「你瞎說什麼,什麼老傢伙!」上官江沅瞪了一眼葉不凡,伸手就去擰葉不凡的胳膊。

  「別擰。」葉不凡退後一步,道:「事兒給老頭子們去商量,你帶我在你家逛逛,或者去你的閨房坐坐也行。」

  「你真敢想!」

  上官江沅臉色微紅,這傢伙剛剛還與自己的老父親打生打死,這會就想去她閨房,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走,咱們去後花園走走。」上官江沅拉著葉不凡的胳膊便走。

  站在雪地里的李隨風臉色陰寒鐵青,這葉不凡與上官江沅有說有笑,神情親密,全然把他當成了空氣。

  「氣煞我也!」

  李隨風心中妒火中燒,咬牙切齒,他與上官江沅的親事,就差一步,卻被葉不凡橫插一桿。

  此時恨不得上去捅葉不凡一刀,方能解得心頭之恨。

  中堂之中,上官雲沖喝了口茶,緩聲道:「姜大人此次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葉守業也喝了口熱茶,眼神卻是落在堂下的那些禮物箱櫃之上,其中一匹雪白的絲綢之上還扣著一個大黑豬頭。

  「這些禮物是李大人帶的吧?」葉守業笑呵呵的問道。

  李勉行不知葉守業為何明知故問,那箱子上那麼大個的喜字看不到?

  「是,是下官帶來的,這是…」

  「李大人!」葉守業笑容一收,正色道:「你帶這麼多禮物來上官兄府上,若被人看見,少不得會讓言官參劾你行賄啊,上官兄的清譽何在?!」

  李勉行呆住了,這是聘禮看不出來麼,一上來就扣這麼大頂帽子。

  上官雲衝心中暗怒,這文官就沒有好東西啊,上來就指鹿為馬。

  「姜大人,你有事就說,老夫可忙得緊。」上官雲沖瞪著葉守業,語氣冰冷。

  先前在府門前與葉守業打哈哈,已是忍耐的極限了,此時見葉守業扯東拉西,頓時不耐煩起來。

  葉守業哈哈笑道:「愚弟多嘴了,恕罪恕罪。不過,愚弟卻是知曉上官兄一向清廉,斷不會收受些不白之物。」

  「姜大人,這些是下官送來的聘禮。」

  李勉行趕緊解釋,這若真被扣上行賄的罪名,以葉守業的本事,不得弄死自己。

  「聘禮?」葉守業驚訝的說道:「這麼多金銀首飾,李大人一年的俸祿幾何?」

  這一句話把李勉行額頭的汗都問出來了。

  上官雲沖卻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罵道:「姜老匹夫!這裡是鎮國公府,收起你那姿態!若是為你那兒子而來,你就可以回去了!」

  葉守業依舊臉帶笑容,道:「上官兄,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犬子與令愛情真意切,上官兄為何不成人之美,成就一段佳話呢?」

  「放屁!」上官雲沖怒道:「姜老匹夫,你兒子是個什麼東西,你自己不清楚嗎!他憑什麼!」

  葉守業笑臉一收,不同意就不同意,你罵我兒子就是你的不對。

  「哼!」

  葉守業也不是軟脾氣,冷哼一聲。

  以往在朝堂之上,兩人就爭罵不休,若不是其他人拉住,兩人非得在鴻帝眼皮底下互毆不可。

  「就憑我兒為你女兒擋箭!就憑我兒為你女兒治傷,就憑我兒在邊關立下大功晉侯升爵,他不配麼!」

  葉守業說的這些在上官雲沖看來,都是放屁,他兒子替自己女兒擋過箭,那自家女兒還在城頭保護過葉不凡呢!

  葉不凡被封為侯,上官江沅還被封為鄉主呢。

  但說到上官江沅受傷這事,上官雲沖眉毛都豎了起來。

  上官江沅受傷的事,上官雲沖自然是知道的,上官江沅回到家中後,還特意請女郎中來看過。

  傷的什麼部位,那女郎中自是告知了上官雲沖。

  這傷是葉不凡治的?

  上官雲沖面如鍋底,暗自咬牙:「難怪!難怪芷兒非那小子不嫁!」

  上官雲衝心下愰然,這事確是不好了之了,若傳出去,上官江沅若不嫁葉不凡,那名節就完了。

  這治傷之事,若傳於李家父子耳中,上官江沅即便嫁過去,也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

  上官雲沖只覺著頭暈,心頭又惱又怒,那葉不凡絕不是好東西,連這種治傷之事都對葉守業說了,他還能要點臉嗎?

  這倒是上官雲沖誤會葉不凡了,這些事都是胖子說的,與葉不凡半毛錢關係沒有。

  李勉行見上官雲沖臉色變換不定,又聽得葉守業也是提親而來。

  他便知道,今日之後,不管結果如何,他李家與鎮國公府的親事算是黃了。

  葉守業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哥倆鬥了一輩子了,何苦讓孩子們受罪呢?」

  上官雲沖聞言一愣,心有所觸,想當年他與葉守業也為知交好友,後來一人入仕,一人從軍,因政見不合越行越遠,一晃幾十年過去了。

  「執手臨歧君赴塞,」

  「願君此去勒燕然。」

  葉守業站起身來,背手而立,緩慢念出兩句詩來,道:「上官兄,愚弟此番前來,多有失禮,愚弟先行告辭了。」

  葉守業說走便走,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上官雲沖則靜默出神。

  直到葉守業離開,李勉行都沒明白葉守業為何念了兩句詩後就走了,這麼大陣仗而來,就念兩句詩就完事了?

  他自是希望葉守業與上官雲沖鬧得越凶越好,鬧得越大越好,這般走了,就顯得虎首蛇尾了。


  李勉行是大儒,葉守業的那兩句詩自然能懂字面意思,不就一首送別的詩麼!卻是不知葉守業為何就此離開。

  李勉行捻著鬍鬚暗中觀察靜坐的上官雲沖,剛欲開口,卻聽得上官雲沖道:「李大人,我兒與令郎之事再說吧。」

  「啊?」李勉行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叫再說吧,那不就是沒得聊了的意思麼。

  上官雲沖揮揮手,顯得很疲憊,李勉行只得起身道:「那下官改日再來拜訪。」

  上官雲沖點點頭,又道:「李大人,把堂下的禮物也帶回去吧。」

  李勉行徹底懵了,禮物帶回去,這事不就完了?

  上官雲沖也不再理會李勉行,自顧起身朝後院走去。

  後院中白雪將亭閣覆蓋,小湖之上已然結了一層薄冰,乾枯的荷葉趴倒在湖面之上,盡顯衰敗之色。

  葉不凡與上官江沅在園中打鬧嬉戲著,歡樂的笑聲傳出許遠。

  上官雲沖的記憶似潮水…

  三十年前的冬天,大雪紛飛。

  燕安城外十里坡,一個白衣青年為一個身著銀甲的青年送行。

  「伯和兄,此去前路艱險,望兄珍重!」白衣青年提著一壇酒,掛於銀甲青年的馬上。

  那叫伯和的青年朗聲笑道:「敬思,為兄去塞外建功立業,你且在朝中為民請命!」

  「伯和兄珍重!」

  「敬思,保重!」

  銀甲青年調轉馬頭歸入士卒佇列之中,白衣青年搖手以送,大聲吟道:執手臨歧君赴塞,願君此去勒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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