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說著便要下樓揍李隨風,趙祈佑連忙拉住葉不凡,興奮的叫道:「明淵兄,讓兄弟我來!」
候君浩今日出現在此,似不是為吟詩作對而來,是為當和事佬而來,見得葉不凡與趙祈佑挽著袖子爭先恐後的往樓下衝來,連忙上去攔住。
「姜兄,王兄,萬勿動怒,有話好說。」候君浩一手拉住一個,不停勸說。
趙祈佑很是不滿,道:「侯君浩,你這麼喜歡當和事佬,要不你明年出仕,我保你去御史台得了。」
李隨風則梗著脖子,今日這麼多才子在場,且花魁綺夢姑娘也在一側,豈可失了氣勢,冷笑道:
「哼,你若真有才華,不妨當場作一首詞或詩來,讓燕安所有才子都看看,看看你是真有才華,還是無恥吹噓!」
「我作你全家十八代!」
葉不凡才不會去自證,他現在只想將李隨風捶一頓,他本就是個紈絝,豈會被李隨風的言語裹挾住。
「我看姜兄,就做一首吧。」那美公子依舊用摺扇掩著面,走到樓梯口處,說道:
「一來堵住這些才子的口,也讓他們見識一下姜兄的風采。二來嘛…」
美公子對綺夢道:「綺夢姑娘,不如讓葉公子為你寫上一首詞,如若能得綺夢姑娘青睞,可否邀為入幕之賓?」
葉不凡聞言愣住了,連去打李隨風都顧不上了,轉身竄回二樓,奔至那美公子身前,撥開摺扇一看,果然是上官江沅。
「你怎的來了?你怎的說這種話?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葉不凡瞪著上官江沅低聲三問。
女扮男裝的上官江沅看著葉不凡冷哼一聲,低聲怒道:
「你能來我怎麼就不能來?!你不就是那種人麼,聽聞你喜歡綺夢很久了,今日我幫你將她拿下,豈不美死你!」
上官江沅說著伸手便去掐葉不凡腰間的肉,葉不凡痛得嘴角都變了形,又不敢掙扎反抗,只得強自忍著。
他來逛青樓被媳婦逮著,只能忍著還能怎麼辦。
「若葉公子能做出能與剛才那首詞不相上下的大作來,綺夢掃榻以待葉公子。」
綺夢柔柔的聲音動聽至極,嬌媚的面容之上還帶著些許嬌羞。
「看看,我為你創造了機會,幫你成就好事,你可得要把握機會。」
上官江沅使勁擰著葉不凡腰上的肉,摺扇之後的臉上卻是寒霜密布。
趙祈佑也折轉上來,道:「明淵兄,要不你就作一首,殺殺這些酸才的銳氣。」
趙祈佑走近葉不凡與上官江沅後,這才一愣,眼睛瞪得老大,轉身就往包房走。
這事他摻和不起了,葉不凡與上官江沅是什麼關係他很清楚。
上官江沅是什麼脾氣他更清楚,發起怒來,真敢打他這個二皇子。
以前又不是沒被打過,他與葉不凡在市井裡欺男霸女時,沒少與上官江沅對上。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日被打了,他也不敢去鴻帝那告她,堂堂皇子逛青樓,若被鴻帝知道,倒霉的只會是自己。
「作詞!」
上官江沅咬著牙,手上又使了幾分勁道。
「芷兒,咱們回家說…」
葉不凡痛得呲牙咧嘴,這婆娘今日火藥吃得這麼多,額,不對,他還沒把火藥弄出來呢,這婆娘是醋喝得有點多。
這上青樓啥沒幹就被抓了現行,葉不凡只覺比竇娥都冤。
上官江沅此番逼著葉不凡做詞,倒不是完全是因為吃醋才惡意教訓葉不凡。
也因為往日裡葉不凡的名聲極差,別人一提起葉不凡,都會鄙夷的說上一句,哦,那就是一個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無惡不作的紈絝。
上官江沅起初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處處與葉不凡不對付,但隨著在邊關的相處,以及塞外的同生共死,她發現葉不凡不僅聰慧異常,膽識過人,為人且重情重義。
絕不是表面所體現的那般樣子,這是一個奇男子。
上官江沅在練武之餘,也喜歡詩詞歌賦,也幻想過將來的夫君是某個大才子。
如今她成了葉不凡的人,又知葉不凡腹有乾坤,此時不正名,還待何時。
哪個女子不願自己的夫君能名揚天下,純純的炫耀心理。
至於,說讓葉不凡成為綺夢的入幕之賓,純是她想試探一番,看看葉不凡是否真的會動心。
葉不凡哪裡知道上官江沅這麼多的心思,只覺腰間痛得厲害,懷疑這婆娘恐是使上了所有力氣。
「還請葉公子賜大作。」綺夢福了一禮,神情間竟充滿了期盼。
一眾才子看著葉不凡默不作聲之態,紛紛出言嘲笑。
「莫不是做不出來吧?」
「豐邑侯,你倒是作啊,剛才那詞不會真是從別處拿來的吧。」
「我看是,一個紈絝,突然會作詩作詞了,還有比這更搞笑的事嗎?」
幾個與李隨風交好的才子出言諷刺。
上官江沅擰夠了,這才鬆了手,眼中竟也帶了深深期盼:「你就作上一首又如何?」
葉不凡揉著腰,看著上官江沅眼中的期盼之色,突然明悟。
若是以後與上官江沅成親,以兩家的家世,必當要十里紅妝,八抬大轎相迎,大張旗鼓之下,天下人眾知。
若是他還頂著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的名聲,豈不讓人笑話上官江沅嫁了個草包?
這年頭,臉面大於天。
葉不凡暗嘆一聲,作便作罷。
「那即然這樣,葉某不才,便做上一首。」葉不凡手中摺扇一開,朗聲道:
「既然諸位都懷疑剛才那首詞是葉某拿他人之作,為避嫌,不如讓眾位出題如何?」
吟詩作賦,對葉不凡來說,在這大周可以說根本沒有對手,他在藍星讀了十幾年書,唐詩宋詞都出有兒童讀物,他三五歲就開始讀了,這還真難不倒他。
候君浩道:「今日冬至,又是贈與綺夢姑娘,不如以綺夢姑娘為題如何?」
葉不凡點點頭,道:「好,那就以綺夢姑娘為題。」
此時天色漸晚,出來尋花問柳的賓客漸多,見得聞香樓內有人在鬥文,瞬間來了興趣。
這些賓客中,除了商賈富人也夾雜著愛好風雅的文人儒生,對這青樓鬥文一事,一向樂此不疲。
又見得那站在二樓之上應戰的居然是新晉侯爺葉不凡,更是興趣大增。
誰人不知葉不凡是個草包,今日過後,這燕安城中恐又多出一樁關於草包侯爺的笑話來。
葉不凡看天色不早也該回家了,也不耽擱,道:「那葉某就隨意做上一首。」
「少年游.贈綺夢姑娘。」
「瑤琴橫案,瓊花飄戶,纖指拂弦鳴。
羅幕香凝,篆煙輕繞,舞琴韻難停。
悄語問,歸期怎定,寒夜已三更。
風冽雲沉,路遙天暗,且住伴伶仃。」
隨著葉不凡緩緩吟出,大廳中死寂一片,眾人皆不可置信的看著葉不凡。
此時樓外大雪紛飛,樓里美人撫琴,這首詞描寫得恰到好處。
上闕描繪出美人綺夢優雅撫琴與外面大雪紛飛的場景,兩相映襯。
下闕更是妙,點出了美人相問歸期,在這寒雪大降之時的勸留,盡顯倦戀不舍之意。
「好!好詞!」
此時來聞香樓的人眾多,這些後來之人哪知道葉不凡與李隨風等人的衝突,聽得這詞,立時高聲叫好。
「這葉不凡的才學不差啊,有哪位仁兄可有好詞,不妨與之比個高下。」
「這詞妙也,我等自愧不如。」
「想不到一個紈絝竟深藏不露,今日之後,怕是沒人敢說這葉不凡胸無點墨了。」
一眾人紛紛搖頭晃腦的評價,更有那機靈之人已然默默記下這詞,一會去別的青樓炫上一番。
綺夢記下詞牌,低頭默念了幾遍後,抬起來看向葉不凡,目中柔情似水。
綺夢回到古箏前坐下,片刻之間竟想好了曲譜,撫動琴弦已然唱了出來。
音調盡顯哀怨與不舍之意,令人聞之恨不能把她抱於懷中好好憐惜。
這首詞,在這大雪之天,若對著心儀之人撫琴唱上一首,只怕恩客們恨不得掏空家底來疼愛。
想來,今日之後,這首詞將會風靡全燕安的青樓。
綺夢唱完後,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激動。
良久後,才起身對葉不凡行禮:「葉公子真是大才。往日是小女子見識短淺,公子勿怪。」
「今日得公子贈詞,奴家甚喜,請公子入奴家閨中,好讓奴家好好請教公子詩詞一道。」
這就是直接邀請葉不凡了,大廳中的才子們哀嚎一片,這花兒被葉不凡這廝得了。
李隨風更是臉色慘白,他先前污衊葉不凡拿他人的詩詞,如今臉被打得啪啪響,且他還做不出能壓倒葉不凡的詞來。
今日之後,恐是名聲掃地了。
更讓他惱的是,他也愛慕綺夢許久,一直想以自身才華博得佳人青睞,卻一直沒能如願。
如今這葉不凡不但搶了上官江沅,還把綺夢搶了去。
「他憑什麼!憑什麼!」
李隨風只能在心中發出不甘的怒吼,眾目睽睽之下也發作不出來,只得咽下一口老血,甩袖而去。
「嗨,綺夢邀你呢。」
上官江沅伸手又來掐葉不凡,冷笑道:「路遙天暗,且伴住伶仃啊,還不快去!」
葉不凡無奈,道:「這不是為了映景嘛,再說你非要讓我作,怪我嘍?」
「混蛋!讓你寫,誰讓你這般寫的!」上官江沅冷著臉說道。
「別鬧了,趕緊回家!」葉不凡說著,拉著上官江沅便往樓下走,連趙祈佑都沒喊。
「葉公子,請留步。」
綺夢見葉不凡要走,連忙走了過來,用最柔的聲音說道:
「此時天暮,大雪濕滑,公子為何要走?奴家雖為青樓女子,但也是重信之人,豈能讓公子離去。」
葉不凡看著眼前楚楚動人的綺夢,這等妙女子實是讓大多男人都扛不住。
但葉不凡不敢留下,上官江沅雖一直用摺扇擋著臉,但那雙大眼之中射出的寒光,比門外的雪都冷。
「綺夢姑娘不必如此,先前說的都是玩笑話。這詞就送於你。在下告辭。」
葉不凡倉惶竄出聞香樓,再待下去,某些人就要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