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從聞香樓出來，上官江沅的手便伸上了他的耳朵。
「哎，我堂堂侯爺被你這麼擰著，我還要不要面子的？」
葉不凡連忙捂住雙耳，連退幾步。
以前上官江沅欺負葉不凡，葉不凡十八般手段什麼招陰狠就用什麼招，今日不同往日，他只有讓著她的份了。
上官江沅想了想也對，男人不能在外面失了臉面，但心中那股酸勁實是難咽，怒道：「就一天沒見，你就上青樓？！」
「那不是靖軒拉我來的麼！」葉不凡很沒義氣的把趙祈佑賣了。
「我還不了解你？這聞香樓，往日你可沒少來！」
上官江沅哪信葉不凡的鬼話，她以前沒少聽聞葉不凡在青樓因爭風吃醋而打架的傳聞。
葉不凡將摺扇又往脖子上一插，狡辯道：「那不是以前麼，現在你夫君我早就不是從前的我了。」
「呸，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再者，咱倆還沒成親呢，什麼夫君不夫君，你真不要臉。」上官江沅面色一紅，呸了一口，心中卻是甜甜的。
葉不凡正色道：「唉，娘子，你這就不懂為夫了，為夫以前來這青樓，你以為我就是單純的喝酒嗎？我是來行善啊！」
「怎的？你還行善？就你？」
上官江沅豈會信葉不凡的這番胡扯，誰家好人上青樓行善？
葉不凡仰天長嘆，臉現悲苦之色：「當然是行善。世人只道從前的我來青樓是喝花酒，卻哪知我的良苦用心。」
「你可知，那聞香樓的慧兒姑娘，她父重病，母又早亡，家中揭不開鍋，她沒辦法才委身於青樓…」
「你可知，那靈兒姑娘也是父重病、娘改嫁，還有一個上私塾的弟弟，祖母還難產…為了那個家，多好的靈兒姑娘啊，就這麼破碎了…」
「你說，我不幫她們誰幫她們？」
上官江沅聞言一愣，又見葉不凡臉上的悲苦之色實不似裝的，暗自懷疑，難道以前真的錯怪他了？
又聯想到在邊關時，葉不凡的確重情重義，心下便有些信了。
「那…那是我錯怪你了。」
上官江沅一個大家閨秀，哪知其中的門道，拉起葉不凡的手，柔聲道歉。
「無妨。」葉不凡又長吐一口氣：「世人不懂我，我也不甚在意，芷兒，只要你懂我就夠了。」
「嗯，芷兒懂你。」
上官江沅難得的心疼起葉不凡來，她沒想到以前的葉不凡看似浪蕩不羈，原來心底卻有著一顆悲天憫人的心腸。
難怪他在回南關，對家丁侍女那麼好，難怪他對那幾個殘疾老兵那般敬重，因為離了燕安後，他不需要再隱藏自己的真情實感。
什麼最為致命，腦補最為致命。
特別是戀愛中的女人，腦補更是致命。
上官江沅瞬間給葉不凡以前的所作所為，腦補了一些合理的理由。
「剛才你誤會我了，我要罰你。」葉不凡立即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你叫聲夫君來聽聽！」
上官江沅臉色又一紅：「我才不叫呢！」
葉不凡挑起上官江沅的下巴，調笑道：「我記得在你閨房中，你可是叫了我夫君的。」
說起那天之事，上官江沅頓時羞得抬不起頭，嗔怒道：「閉嘴，你還敢提！被我爹知道了，他會宰了你！」
此時在大街之上，葉不凡也不再調戲她，笑道：「年前我便會你家去提親，到時那老頭子豈敢宰我。」
「什麼老頭子！」
上官江沅白了一眼葉不凡，這才想起來今日找葉不凡還有正事要談，經聞香樓那麼一鬧，差點忘了。
「我且問你，今日上早朝，你怎麼惹到我爹了？我爹下朝後回府，發了許久的怒火。」
上官江沅問道。
葉不凡牽著上官江沅的手，踏著積雪慢慢朝前走著，道：「我哪敢惹你爹，我只不過提出要與北突通商罷了。你爹差點撲過來打我，說我這是資敵。然後我爹就和你爹又吵了起來。」
上官江沅皺眉道：「你也在邊關與北突人廝殺過，你應該知道我大周與北突勢不兩立。
我大哥為守邊關已兩年沒回過家了，我爹也與北突人打了一輩子了，你突然說要與北突通商，莫說我爹會怒，我大哥若知道了，都不會饒了你！」
葉不凡點點頭，道：「我知道。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無非都是利益之爭罷了。」
「北突處在苦寒之地，垂涎我大周富庶之地由來已久。他們逐水草而居，物資匱乏，生活也是極其艱苦的。」
「他們需要大周的茶葉、鹽、絲綢布料，還有鐵器，而我大周需要北突的銀子和良馬，如若通商，我們便可用大周豐富的物產，換來大量的錢財與良馬。」
上官江沅想了想，覺得葉不凡所說也有幾分道理，問道：「可是若是通商，物資大量流出，那北突人豈不是如虎添翼，於我大周危害更大。」
葉不凡笑道：「凡事有利弊，不要光想著把好事占盡。北突固然能依靠通商換取他們所需之物，然後再來打我們。」
「但是，我們也能透過通商換取良馬錢財。良馬可裝備我大周三軍，錢財可充實國庫改善百姓民生。」
「到時候誰打誰就很難說了。再者…」
葉不凡頓了頓，道：「再者，北突人放牧牛羊，羊毛牛皮之類的多不勝數，據說很多羊毛都沒人要，價格極低。」
「若我大周商賈收來這些便宜的羊毛，再用改良的織機紡成線製成衣物，再以高價賣回北突，甚至賣至更多的國家，單此一項，就是巨額財富。」
「還有，如果北突人的羊毛被大周商賈大量收購，那些放牧的底層牧民就會對大周形成依賴，戒備之心會大減，這才是最重要的。」
上官江沅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葉不凡，她沒想到葉不凡會想得如此長遠。
葉不凡見上官江沅發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就這麼回去跟你爹說，其中道理，他老人家會想通的。」
「如果我爹想不通呢？」上官江沅眨眨眼睛，調皮的笑道：「我爹可說了，不允我再與你來往。」
「你爹這麼霸道？」葉不凡哈哈笑道：「不許你嫁我，我就上門去搶！大不了再和那老傢伙比劃一番。」
上官江沅嬌羞的掐了一把葉不凡：「什麼搶不搶的，說得這麼難聽。」
葉不凡握住上官江沅的手，道：「放心，我有辦法拿捏你家老頭。你回去告訴他，若是想通了我那通商之策，我再送他一個大禮。」
「什麼大禮？」上官江沅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葉不凡附在上官江沅耳邊，強忍著笑，說道：「大外孫啊！」
「你！登徒子！」上官江沅又氣又羞，這貨嘴也沒個把門的，這種事都敢在大街上說。
「好了好了，開玩笑。」葉不凡收了猥瑣的笑臉，道：
「我說的大禮，與戰馬有關。你且回去對你爹說，大周的戰馬折損嚴重，皆因馬蹄磨損的歷害所致，我有辦法解決這事。」
此時的大周，自從塞外十城被奪後，大周最後一塊養馬良地便沒有了，加之大周的戰馬因馬蹄磨損，導致可用之戰馬稀少，這也是不敵北突人的原因之一。
將來若要出征北突，無大量戰馬的話，去了估計也是白給。
葉不凡猜測，上官雲沖肯定也為戰馬稀缺而煩惱，畢竟他是主戰派的頭領人物，自然會更重視戰馬。
「真的？」上官江沅出身將門，對戰馬的了解自然不差，戰馬因馬蹄磨損而失去作用一事，實是一個大難題。
如今葉不凡說有辦法解決，上官江沅的眼睛裡都冒出了綠光：「你快與我說，如何解決。」
葉不凡義正言辭的說道：「這是我要與你家老頭換媳婦的良方，豈能隨便告知於你。」
兩人在街道上慢步而走，寬敞的街道上行人甚少，大雪天裡，除了做買賣的店鋪開著門，大多數人都貓在家中出不得門。
大周的底層百姓窮困至極，前數年鬧蝗災，以燕安為中心，方圓千里顆粒無收，餓死百姓無數。
今年又鬧旱災，災民四起，好在鴻帝傾盡全力及時賑災才緩和住，各地起的流民之亂也很快被鎮壓。
本以為入秋後下了些雨，百姓能夠得到喘息，如今又天降大雪，本已貧困至極的百姓，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在這個冬天長眠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