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低頭見到女帝那吃人的眼神,當即連連搖頭,示意他是無辜的。
這事可不管他的事情,都是女帝自己沒站穩,然後撞過來。
好巧不巧的是,兩人位置特殊,女帝剛好將頭埋在他的小腹位置。
可隨著他的動作,姬宛眼中滲出冷冽的殺意。
「娘的,這小妞不會要殺了我吧?」
「你這賤怒,還不滾開,穿衣都不會!」
「陛下,妾身為你整理。」
此刻,霍元沒有覺得比宮筱聲音再好聽的天籟,這簡直就是仙女的低吟。
若不是女帝在此,他一定要抱著宮筱,好好的疼愛一番。
「愛妃,你辛苦了。」
宮筱面頰緋紅,連耳根都變成了玫紅色。
「陛下切莫如此說,妾身理應如此。」
說罷,她又可憐兮兮的仰起頭,抬頭仰望霍元。
「陛下,妾身身體不便,不能恭送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無事,朕自己會走!」
一路上,霍元心驚膽戰,深怕女帝從背後一劍噶了他的腰子。
好在女帝只是甩下一塊令牌,讓他明早去金鑾殿之後,就徹底消失不見。
翌日,霍元早早起床,梳洗完畢之後,就來到太和殿等候。
不到一炷香時間,姬宛頭戴龍冠,腳下蹬著一雙金色靴子,正龍驤虎步從太和殿中走出。
不知是不是錯覺,霍元愈發覺得女帝此刻猶如武后在世,儀態萬千,威嚴無比。
「擺駕,金鑾殿。」
「霍總管,你可明白今日是何局面?」
霍元心裡一驚,他作為太監總管,是沒資格上金鑾殿的。
昨夜他就想過,女帝讓他上殿,無非就是認同了他的說法。
「陛下,奴才願意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你明白就好!」
姬宛收回自己的視線,心中心緒萬千。
自從宣布霍元為黃門執事郎之後,她就已經做出了決定,要讓朝堂上這潭渾水更亂。
霍元是最好的人選,出身宮家,又和後宮好幾位妃子有關係,她可以隨意的掌控。
霍元此時也懵逼,女帝上了龍輦,問題是他沒資格上。
偏偏女帝勾了勾手指,這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奶奶的,早晚都是小爺的女人,小爺就不信,你真狠心剁了小爺。」
想到此,霍元蒙頭爬上龍輦,也不管背後女帝那瘮人的目光,自顧自駕車往前面走。
「陛下駕到,百官退散!」
……
金鑾殿。
昨夜子時未到,御書房內下達了三道聖旨。
讓鄉紳富甲捐錢,還得給他們修碑立傳,這簡直是荒唐。
其次讓文人墨客去賑災,眾人想都不用想,那些文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他們過去就是送死。
還有最離譜的,讓軍士去開墾,幫助百姓恢復民生,只怕陛下是嫌自己活得太安逸。
如今大周匪患不斷,一旦一方士卒離開城池,必然會遭到流匪入侵。
宮司海和杜景二人,做夢都忍不住笑醒。他們從未想過,一直渾渾噩噩度日的陛下,怎麼會親自下如此詔書。
此詔書就是在斷送大周國運,不出三五年,不用他們動手,大周必定亡國。
柳相如此時也面帶著急,身為尚書令,他是第一次覺得天塌了。
「荒唐,簡直荒唐!」
「陛下肯定是被奸人蒙蔽了心智,定然是那小太監所為。」
「今日老夫定要讓陛下,格殺這些奸佞!」
霍元還不知道,他還沒進入金鑾殿,就已經被扣上一頂大帽子。
隨著姬宛的步伐靠近金鑾殿門口,霍元清了清嗓子,朝著大殿內大吼一聲。
「陛下進殿,百官跪拜。」
四周官員面面相覷,先皇在世的時候,就曾說過,進殿無需跪拜。
這小太監搞什麼,居然讓他們跪拜?
霍元心中不驚不怒,扶著姬宛朝著龍椅上走去。
看著這一幕,姬宛眼底露出譏諷。
「放肆,陛下貴為天子,爾等皆為凡人,見到陛下為何不跪!」
「陛下,此乃大不敬之罪,理應削奉三年,以儆效尤!」
不等群臣反應,霍元將早已準備好的帽子扣上。
群臣滿臉詭異,盯著他露出了吃人的目光。
「陛下,敢問這位可是陛下新封的黃門執事郎?」
「大周組訓,後宮太監不得為官,陛下這是何意。」
宮司海瞥了眼戶部,戶部之中立馬走出來一人,朝著姬宛就開口質問。
姬宛黛眉上挑,臉上依舊是那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是父皇留給朕的謀士,諸位可有意見?」
謀士?
宮司海等人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就霍元這樣子,有哪點像是謀士?
怕是陛下的相好才對!
戶部侍郎也忍不住笑出聲,那臉上的嘲諷神色,更加的明顯。
霍元一看,心裡怒火蹭蹭往上漲。女帝看不起他,那是他小命在人家手裡,區區一個戶部侍郎,也敢當著他面放肆?
「咱家可是黃門執事郎,當朝一品下,敢問戶部侍郎是何階級?」
戶部侍郎陸遠臉色鐵青,他是三品下,比霍元差了好幾個等級。
宰相門前三品官,皇帝面前的紅人,自然不是一般人。
意識到自己可能得罪到了鐵板,陸遠額頭冷汗不斷的冒出。
「下官是……」
「侍郎是狗?」
「是狗?不不不,下官是人,不是狗。」
陸遠沒反應過來,被霍元繞到坑裡,當這眾人的面,直接說出自己是狗。
「哈哈!侍郎是狗,黃門執事郎果然有意思。」
「老夫宮司海,見過霍總管。」
宮司海見到小弟吃虧,上前打岔,將此事給糊弄了過去。
霍元見狀忍不住豎起中指。
「霍總管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們師門表示歉意的手勢,一般都要配合一句法克魷!」
「是這樣?」
「對對對,左相得面帶微笑,然後喊出來,法克魷!」
宮司海老奸巨猾,自以為得到了霍元的好感,舉著中指對周圍的官員一陣比劃。
看他這傻樣,霍元差點把嘴笑裂開。
「眾愛卿,可有要事啟奏?」
見女帝發話,宮司海也笑呵呵的站穩,只是金鑾殿內的氣氛,變得格外的詭異。
「臣,有事啟奏!」
陸遠咬著牙走出,躬身跪在龍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