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陛下降旨,傳三道聖旨,不知是否是陛下親筆?」
陸遠明知故問,聖旨自御書房直接傳出,甚至沒經過左右相,肯定是女帝親筆。
姬宛淡漠的點點頭。
「是朕親筆,有何不妥?」
「敢問陛下,這計策是陛下自己所出,還有有人指點?」
陸遠說著這話,視線卻落到了霍元身上。
百官也露出了玩味的姿態。
剛才姬宛親口所說,霍元是先皇留下的謀士。
霍元見狀,知道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也不懼怕,邁開腳步直接走上前。
「是咱家為陛下所出,敢問陸大人有何指教?」
轟!
整個金鑾殿瞬間炸開鍋。
「荒唐!一個太監,居然參政,還給陛下出謀劃策?」
「陛下糊塗啊!奸人誤國,此乃滅國之計!定會敗壞我大周百年根基。」
「我就覺得不妥,原來是個太監所出,簡直荒謬,此計乃毒計!」
「陛下,臣等懇請陛下,立刻懲處奸佞!」
「臣等懇請陛下降旨,將其五馬分屍。」
大殿中跪了不少大臣,口中都是在疾呼,要求姬宛現在就把霍元給五馬分屍。
此刻,就連一直支援姬宛的柳相如等人,也面露寒霜。
讓太監為官,此乃大忌!
不但如此,宦官參政,這是百年都未曾發生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了大周。
面對百官的反應,姬宛不悲不喜,那雙眸緩緩轉動,將百官的表情盡收眼底。
金鑾殿內有文武百官上千人,可關係百姓死活的,卻找不出一手之數。
如今這些官員,更是只在乎霍元死活,全然不顧河北那些深陷水患的百姓。
苦澀的感覺,瞬間充斥姬宛全身。
大周立國百年,從未有過如此景象,她身為大周的皇帝,更是不能號令群臣。
「可笑!」
「陛下,這簡直可笑!此人不過一個小小的太監,也敢在陛下面前造次!」
「陛下,臣等建議,立刻將其革除,查明背後指使之人,將其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吏部侍郎懷化也走了出來。
他的言辭中,依舊沒把霍元當盤菜。
霍元嘴角勾起冷笑,就憑藉這些伎倆,也想讓他害怕?
「陛下,此乃毒計,禍國殃民之計,不可不防!」
「是嗎?你說說那條是毒計。」
霍元淡然的仰起頭,眼底充滿輕蔑。
一群臭魚爛蝦,若不是女帝要求,他可懶得和這些人爭論。
懷化冷冷的一笑,心裡更是看不起霍元。
「陛下,如今接連遭遇雨季,河北更是百年難遇的大雨,大周境內都如同澤國,如何從其他地方運送糧食?」
「況且國庫有糧,為何不直接開倉放糧,非要那些百姓參與,此事傳出去,必然會讓百姓覺得我等無能。」
「長此以往,陛下不僅要落下暴君之名,還會讓各地名不聊生,此法不就是徒增徭役稅賦?」
「若是百姓因此怨恨朝廷,揭竿而起,到時候如何是好?」
「就憑藉他一個小小的太監,也能承擔的起這後果嗎?」
懷化說的有理有據,此法不是不行,而是徹底行不通。
一旦開了先河,那到時候國庫缺錢就找藉口讓百姓捐錢捐糧,時間一長不就是增加了百姓的負擔?
朝堂上百官也深以為然,此法很是歹毒,長此以往之下,必然會消磨大周的國運,讓大周陷入亡國之禍中。
霍元撇了撇嘴,就這套話術也想唬他?
「既然懷大人這麼說,那你一定很了解百姓咯?」
懷化面色突變,急忙咬牙質問。
「霍總管,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等在討論你的計策,你切莫混淆視聽,以愚弄陛下!」
「愚弄這個詞好,陛下您聽到了,這可不是奴才說的,是他說的。」
「至於讓百姓捐錢,咱家也並非隨口胡言。各位大人你們自己想想,大周有難,國家難以救援,請諸位伸手幫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難道有錯嗎?」
「大周是陛下的,也是天下百姓的。大周興,則百姓興,大周亡,則百姓苦!」
「身為底層百姓,家中有富裕的糧食錢財,捐出一些換個好名聲,這何樂而不為?」
「陛下可是下詔,凡是捐出糧食錢財者,可榮登豐功碑,以供給後世瞻仰。」
懷才聽到此處,已經覺得不妙。
然而,霍元的計策,可不是這麼簡單的結束。
「為此,陛下晝思夜想,特意拿出了一套稽核制度,由百姓監督,百官相互擔保,以確保所得錢財,會一分不差的用在百姓身上。」
「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何來的滅國?」
霍元笑眯眯的看向懷才,身體微微向前傾斜。
「反倒是你懷大人,身為吏部侍郎,不知道百姓心中所想,你這侍郎當的可真好。」
話音落下,大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群臣也徹底愣住,剛才霍元的話語,還響徹他們的耳間。
直到霍元說出最後的那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他們這才明白,為何女帝會堅持要下詔。
柳相如目光微變,眼前的小太監,倒不是一無是處,居然懂得變通。
此時的懷化額頭汗水不斷落下,後背也被徹底的打濕。
他怎麼也沒想到,霍元居然有能耐,可以將這計策給解釋的通。
「那,那第二條呢?」
懷化都沒察覺,他的氣勢弱了好幾分,現在已經有些懼怕。
霍元恥笑一聲,那姿態更加的狂妄。
「廢物!你還敢問咱家?」
「你可知道陛下第二道聖旨,佛道兩教常年積累大量香火錢,這筆錢從何而來?」
「你忘記陛下的仁心了嗎?陛下決定要取之於民,而用之於民,必然要將屬於百姓的東西,還回去!」
「兩教盤踞我大周多年,為我大周作協貢獻,哪是他們的佛陀和掌教的福氣。」
「陛下乃真龍天子,理應在兩教之上,還是懷大人認為,陛下是凡人,應該被兩教踩在腳下?」
噗通。
懷化一個沒站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下霍元的話,不就是在說他妄議陛下,不把女帝放在眼底?
「你這是胡攪蠻纏?」
「是嗎?咱家還有一論,更加胡攪蠻纏。」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懷大人你說是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