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兩名守在帳門口的陌生士卒,伸出長戟,攔住了林朔一行人的去路。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倨傲與輕蔑。
彷佛在看一群,從泥地里爬出來的乞丐。
「這裡是魏百戶的營帳!」
「閒雜人等,速速退去!」
魏百戶?
林朔身後的死字營老兵們,瞬間就炸了!
「放你娘的狗屁!」
一名獨臂老兵,指著那士卒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他媽是項坤大人的營帳!」
「你們是哪個褲襠里鑽出來的雜碎?敢在這裡撒野!」
「放肆!」
那兩名士卒臉色一變,長戟之上,透出凌厲的殺機!
「敢對魏大人不敬!找死!」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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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感到心悸。
「讓開。」
僅僅兩個字。
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兩名士卒,被林朔那雙血紅的眸子一掃,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彷佛,被一頭來自洪荒的凶獸,給盯上了!
他們握著長戟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
營帳的帘子,被一把掀開。
一名身穿銀色軟甲,面白無須,神情陰柔的年輕將領,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林朔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吵什麼吵?」
「一群喪家之犬,在這裡犬吠什麼?」
他的聲音,尖銳而刻薄。
「你,就是魏徵?」
林朔看著他,緩緩開口。
那年輕將領,下巴一揚,臉上,充滿了貴族式的傲慢。
「沒錯。」
「本官,乃是千戶大人,新任命的百戶,魏徵。」
「奉命,接管項坤的一切防務。」
「你,又是哪個東西?」
「我是林朔。」
林朔的語氣,依舊平靜。
「項坤的,兄弟。」
他說著,側過身。
露出了,他背上,那具用白布包裹的……
屍體。
魏徵的目光,落在屍體之上,非但沒有任何的同情與敬意。
反而,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哦,原來是項坤那個廢物,回來了啊。」
「嘖嘖,死得可真慘。」
「把他,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吧。」
「別在這裡,礙了本官的眼,壞了本官喝酒的雅興。」
他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彷佛,死的不是一名為國捐軀的百戶。
而是一條,無關緊要的野狗。
「你說什麼?!」
林朔身後的死字營老兵們,瞬間目眥欲裂!
他們可以死!
但他們,不能忍受,自己敬愛的長官,在死後,還要遭受如此的羞辱!
「拔刀!」
「乾死這幫狗娘養的雜碎!」
「為項大人報仇!」
倖存的三十多名悍卒,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橫刀!
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魏徵!
然而。
魏徵,卻絲毫不懼。
他身後的營帳里,「嘩啦啦」衝出十幾名同樣身穿銀甲的親衛。
每個人的氣息,都沉穩而強大!
竟然,全都是九品大練以上的好手!
「怎麼?」
魏徵冷笑著,看著林朔。
「一群殘兵敗將,也想造反?」
「林朔,是吧?」
「我聽說過你。」
「千戶大人面前的紅人。」
「可惜……」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貓戲老鼠般的表情。
「你背後的靠山,已經死了。」
「你現在,不過是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營帳里,隨手拿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堆,被隨意丟棄在角落的,雜物。
是項坤,生前的遺物。
魏徵從那堆雜物里,拈起了一枚,木製的髮簪。
正是,項坤臨終前,託付給林朔的那枚!
「這是什麼垃圾?」
魏徵將髮簪,拿到眼前,故作嫌棄地看了看。
然後,隨手,扔在了地上。
扔在了,林朔的腳下。
這還沒完。
他緩緩抬起腳。
穿著金絲雲紋戰靴的腳,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枚,承載著一位父親,最後囑託的木製髮簪。
那枚,本該被送到一個女兒手中,告訴她「你爹,沒做孬種」的信物。
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
踩碎了!
踐踏了!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死字營老兵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是,對同袍最後的尊嚴,被無情踐踏的,極致憤怒!
而林朔。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
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堆已經化作碎片的……
木屑之上。
他沒有怒吼。
也沒有咆哮。
他只是,笑了。
笑得,無比的燦爛。
笑得,無比的冰冷。
笑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
寒意!
他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本已恢復了漆黑的眸子。
再次,被無盡的,瘋狂的,毀滅性的血色,徹底吞噬!
一股,比在鷹嘴崖上,還要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殺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你……」
「該死!」